一道从高天深处蔓延而下的,宛如某种更高维度的存在正在降临。
裂痕之中,纯白的光芒倾泻而出。
起初只是一线,细如发丝,在漫天的血色中几乎不可察觉。
但那一线白光落下的瞬间,方圆千里内的血色,齐齐一滞。
如同翻涌的潮水被无形的手按住,那些正在向四周蔓延的血色,都在这一瞬间凝滞了。
仿佛连天地本身,都在等待着那道光芒的降临。
然后,裂痕骤然扩大。
纯白的光如同决堤的洪流,从裂痕中喷涌而出,将那片翻涌的血色天穹从正中央撕开一道巨大的口子。
血色向两侧退去,如同一张被利刃从中劈开的幕布,将天穹最中央的位置让了出来。
一轮纯白的炽阳,从裂痕中缓缓升起。
那炽阳通体纯白,只是那样无声无息地悬在那里,却让那轮暗红色的血阳如同被日光照射的烛火一般,光芒骤然黯淡,边缘处甚至出现了细微的颤抖。
它先是边缘开始崩解,细碎的光点从边缘剥落,无声地消散在空气中。
然后是表面的光芒迅速黯淡,如同褪色的旧画,一层一层地剥落、消融。
表面的裂纹如同蛛网般蔓延开来,发出细微的声响。
然后,它碎了。
暗红色的碎片在坠落的过程中越来越小、越来越淡,最终彻底化为虚无。
而随着血阳的崩碎,整片天穹的血色如同失去了支柱的大厦,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瓦解。
翻涌的血海一寸一寸地向后收缩,退向天际尽头,将整片天空一寸一寸地归还给湛蓝的底色。
整片天穹,所有的血色都被抹去,只留下一片纯净如洗的澄澈。
纯白炽阳之下,一道身影缓缓浮现。
他踏空而立,一袭白色衣袍在风中轻轻飘动,眉心白金印记熠熠生辉,双瞳七彩流转,整个人无声无息地站在那里,却让整片天地都仿佛矮了一截。
血幽的身影,在这一刻凝固了。
他悬停在半空中,负手而立的姿态没有改变,但他那双血红色的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剧烈翻涌。
他的目光死死锁在萧云身上,从上到下,从身后那轮正在缓缓扩张的纯白炽阳到周身那股内敛到极致的恐怖气息,一寸一寸地审视,一寸一寸地确认。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羽化境?
他花了几千年才走到这一步。
为了达到这个境界,他耗费了种族大量的底蕴,牺牲了无数族人的生命,忍受了漫长的痛苦,才终于跨过那道门槛。
可萧云呢?
当初,虽然有天劫异象,虽然天资骇人,但在血幽眼中,不过是一个需要时间成长的后辈,潜力再大也需要岁月的打磨与积淀。
可如今呢?
羽化,这才过了多久?!
没有漫长的闭关,没有岁月的积累。
他如同撕开了一页纸一般,将那些寻常修士需要数千年,九死一生才能跨越的境界壁垒,轻松地翻了过去。
血幽的瞳孔已经收缩到了极致,连心跳都无法控制的越跳越快。
虽然极力压制,但一个让他不寒而栗的想法还是控制不住的在他的脑海中疯狂翻涌。
萧云元婴巅峰战化神,化神初期斩后期,化神巅峰杀半步羽化
那么如今,他羽化了,真实战力又到了何种程度呢?
但血幽还是强打精神,自己也是血神族万中无一的天才,自己曾经也能越阶杀敌!
都是羽化境,他不一定要惧怕萧云!
那念头刚在他脑海中成形,萧云便动了。
他只是缓缓抬起右手,朝着血幽的方向,轻轻一指。
一道纯白的光束,无声无息地贯穿了空间。
从萧云的指尖,直接抵达了血幽的胸前。
血幽甚至来不及反应。
他的所有感知,在那道纯白光束面前全部失效了。
那光束抵达的速度,已经超越了他神识可以捕捉的极限。
如同一道从更高维度投射下来的光,无视了时空。
光束毫无阻碍地融入了血幽的胸腔。
轰。
沉闷而密集的内爆声,从血幽的体内炸开。
第一声,在他的左胸。
那一瞬间,他左胸的血肉如同被无形的力量从内部撑开,皮肤崩裂,肌肉撕裂,暗红色的血液从裂口中喷涌而出,四散飞溅。
第二声,在他的右肩。
血肉如同被从内部引爆的火山口一般炸开,碎肉与碎骨混杂着血液飞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