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殊的声音微弱,断断续续:“我知道……如果直接让你吸收我的本源……你是不会答应的。”
“所以我没有办法……你是两洲的希望……只有你能守护两洲的生灵……”
她顿了一下,喘了一口气,小小的身体在萧云的怀中微微颤抖:“不要难过……这本就是我等天衍教徒的使命……若牺牲我一人,能换回两洲亿万生灵……那也是值得的……”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像是随时都会消散:“抱歉……萧云……我骗了你……你比我强,比我天赋好……你,才是天衍教真正的圣子……也许我的九世轮回,就是为你铺路……这也挺好……”
“莫要迷茫……莫要自责……这一切……冥冥之中……本该如此……”
她的声音如同风中残烛,在最后一个字落下后,便彻底消散了。
然后她的眼睛缓缓闭上,如同两盏被风吹灭的灯,再也没有亮起。
萧云状若疯魔。
他猛地从储物袋中掏出各种丹药,疗伤的、续命的、稳固神魂的、激发生机的……
一股脑地往念殊的口中塞,她的嘴唇已经没有力气张开了,血液混着丹药的残渣从她的嘴角滑落,落在她过大的白色衣袍上。
他没有停,又催动灵力凝聚出柔和的光芒,术法在他手中不断变换,有的用来温养经脉,有的用来稳固神魂,有的用来刺激生机复苏。
他倾尽所能,将一切他知道的手段都用上了。
那些精妙无比,效果强悍的术法,此刻却如同石沉大海,没有激起任何涟漪。
念殊的脸色依旧在一点一点地变得苍白,她的呼吸越来越微弱,每一次起伏都比上一次更加艰难,如同正在飞速流逝的沙漏,无论如何都堵不住那道裂缝。
短短数息的时间,她的脸上就已经毫无血色。
她的眼皮低垂,神智彻底陷入了昏迷。
她的身体软软地倒在萧云的臂弯中,如同一片被风吹落的叶。
萧云没有停下。
他一手托着她小小的身体,另一只手不断地催动术法、丹药、灵力。
他的嘴中喃喃着,不断重复:“不行……不行……不行……”
他的声音沙哑而破碎,如同一根即将断裂的弦。
他已经不再思考,不再判断,只是本能地重复着那些动作,仿佛只要他不停下,只要他不承认,她就还有活下去的可能。
但他的手指在颤抖,他感觉到那具小小的身体正在一点一点地变凉,任凭他如何努力都无法暖热。
最终,念殊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
先是边缘,像是被水墨浸湿的纸,边缘一点一点地晕开、消散。
然后是她的身体,从四肢开始,逐渐变得透明,如同一幅正在被擦去的画,一笔一笔地消失不见。
萧云的手忽然落空了。
那具小小的身体彻底消散了,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没有骨骼,没有血肉,没有一丝残存的气息。
她如同化作了风中的尘埃,融入了天地之间,再也没有任何踪迹可寻。
只有那件过大的白色衣袍,依旧保持着方才的姿态,软软地落在地上。
衣袍上还残留着她嘴角渗出的血迹,如同一朵开在白色布帛上的红花,孤零零地躺在那里。
萧云跪在地上,双手还保持着方才托着她的姿势,却只触碰到了一片空荡荡的空气。
他的目光落在那件空荡荡的白色衣袍上,落在那几滴暗红色的血迹上,一动不动。
他跪了很久,风将他散乱的发丝吹得遮住了面容。
他没有哭,没有喊,只是跪在那里,如同一尊被遗忘的石像。
风从山巅之上穿过,吹动那件空荡荡的白色衣袍,衣摆在风中轻轻晃动了几下,又归于平静。
天穹依旧低垂,天地间,只剩下那个枯坐的身影,和那件已经没有了主人的衣袍。
可是这片天地,似乎连这片刻的喘息都不愿给予。
原本湛蓝的天空骤然暗沉下来,层层厚重的劫云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如同被某种意志召唤,遮蔽了整片天穹。
劫云之中,暗金色的电光疯狂穿梭,发出刺耳的嘶鸣,散发着一种超越了化神之劫的,毁灭万物的恐怖气息。
羽化之劫。
萧云抬起头,麻木地看着那片正在凝聚的劫云。
他的双目没有焦距,如同两口枯井,倒映着那些翻涌的电光,却没有激起任何涟漪。
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明明没有主动引动天劫,它却到来了。
但他不愿想这些了。
他缓缓挪动僵硬的身体。
他小心地将念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