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背靠着背，法相残破，护盾稀薄，身上的伤口多得数不清，暗红色的血液从每一道裂口中渗出，将脚下的土地染成一片深红。
有人断了一条手臂，有人半边身子被轰碎，有人连站都站不稳，只能靠在同族的身上，用最后的力气维持着法相。
剩余九人。
八个化神初期，一个化神中期。
全部重伤。
从战斗开始到现在，不过过去了不到半个时辰。
而他们，是血神族此次行动中最后的幸存者。
薄雾中的血魂依旧在疯狂攻击，但灵石海终究还是没有耗尽。
他们最后的一丝希望，也在这一刻彻底熄灭。
在灵力巨人的攻势下，他们仅仅只支撑了数十息。
血神族此次行动，除了血魂之外的化神战士，全军覆没。
无一幸存，无一逃脱。
薄雾中，血魂停下了攻击。
他不再怒吼，不再咒骂，不再疯狂地挥掌。
他只是站在那里，苍老的面容上没有了任何表情。
那双
所有的情绪都在这一刻沉淀下去，沉到最深的地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平静。
他的目光穿过薄雾，落在那片已经被鲜血染红的土地上，落在那尊顶天立地的灵力巨人身上，落在萧云身上。
他没有说话，脸色已经阴沉到了极致，如同一潭死水。
随后，他再次抬掌，拍向薄雾。
只不过与之前不同的是，他不再急躁，而是一掌接一掌，有了节奏，仿佛是在敲响丧钟。
灵石之海已经不足五分之一。
那些璀璨的上品灵石，如今只剩下零零散散的一片，在穹顶上苟延残喘，如同风中残烛。
碎屑如同暴风雪般纷纷扬扬地洒落，将整片空间笼罩在一片白色的迷雾中。
穹顶之上，云栖子艰难地睁开双眼。
他看向战场，看向那尊顶天立地的灵力巨人。
血神族的化神战士，全灭了。
他缓缓呼出一口气，那口气中带着血腥味，带着疲惫，还有一种如释重负。
但战斗还没有结束。
血魂还在。
云栖子艰难地抬起头，看向那些同样在苦苦支撑的同袍。
他们面色惨白，七窍流血，有人甚至已经意识模糊。
所有人看向萧云，看向沈孤鸿，看向夏皇，看向那尊灵力巨人。
下一刻，他们手中印诀猛地一变。
阵法的光辉从困阵中剥离出了一部分，化作一道道璀璨的光柱，开始连接灵力巨人与维持阵法的云栖子等人。
阵法开始转变。
沈孤鸿和夏皇同时感应到了这股变化，他们没有任何迟疑，立刻配合着阵法的转变，开始调整巨人的力量。
光靠现在的巨人，是无法对抗脱困后的血魂的。
但就在连接建立的关键时刻，几名化神修士终究还是撑不住了。
他们的手指变得僵硬，身体变得冰冷，眼皮变得异常沉重。
云栖子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在燃烧，灵力在经脉中横冲直撞，每一次运转都像是在用刀刮骨头。
紫星老道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他的白发已经被汗水浸透，贴在额头上，整个人瘦得皮包骨头，如同一具行走的骷髅。
身后那些还在坚持的修士，有人开始七窍流血，有人摇摇欲坠。
转变的速度，慢了下来，出现了停滞。
但是云栖子等人的眼中没有绝望。
他们看着穹顶上那片即将耗尽的灵石之海，看着薄雾中血魂越来越疯狂的攻击，看着战场上那尊顶天立地的灵力巨人，心中一片澄明。
他们知道，这一刻迟早会来。
从决定布置这个阵法的那一刻起，从他们选择用自己作为阵眼的那一刻起，每个人都已经做好了准备。
云栖子深吸一口气，缓缓呼出，仿佛要将体内所有的疲惫和牵挂一并吐出。
然后，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释然的笑意。
身旁，紫星老道的目光与他交汇。
两人无需言语，便已读懂了彼此眼中的决绝。
紫星老道同样笑了，那张苍老的面容上，皱纹舒展开来。
身后那些修士，眼中同样闪过决绝之色。
下一刻，他们的身上，光芒大盛。
如同烈焰在燃烧，如同星辰在陨落。
燃烧寿元，燃烧精血，燃烧所有的底蕴。
那些他们花费了一生积累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