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转头。
入目的,是一对暗金色的犄角,以及一双冰冷的,不含任何感情的血色瞳孔。
那双眼睛近在咫尺。
然后,他看到了一黑一红两道枪影。
焚天枪裹挟着黑色的火焰,血神枪缠绕着深红的血芒,两柄长枪如同两条出渊的狂龙,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朝着他的面门狠狠砸来。
来不及了。
幽峰此刻刚刚释放完“神目血狱”,体内灵力尚未平复,旧力已去、新力未生。
他只能拼尽全力,将身体微微向一侧偏转。
“轰!!!”
枪锋擦着他的肩膀掠过,砸在了他的左侧肋骨上。
那一瞬间,幽峰感觉不像是被枪砸中,更像是被一座万丈高山迎面撞上。
骨骼断裂的脆响在体内炸开,剧痛如同潮水般席卷全身。
他的身形如同断了线的风筝,猛地向后倒飞出去,口中喷出一大口暗红色的血液,在空中划出一道长长的血线。
“轰……轰……轰!!!”
一座。
两座。
三座。
他的身体一连撞穿了数座白骨山峰,碎骨四溅,尘埃漫天。
每一次撞击都伴随着骨骼碎裂的声音,直到撞入第四座山峰的深处,他的身形才终于停了下来。
幽峰嵌在碎裂的山体中,口中鲜血狂涌,体内灵力紊乱到了极点。
他挣扎着抬起头,眼中的惊骇几乎要溢出来。
他想不通。
那个血色磨盘,那种规模的术法,应该需要极为庞大的灵力来维持才对。
释放者必须持续不断地向其中注入灵力,否则术法便会自行崩解。
可萧云不仅没有留在原地维持术法,反而绕到了他的身后发动偷袭,这说明那个磨盘在脱离施术者的情况下依然在自主运转?
这怎么可能?!
更让他胆寒的是,萧云的面色如常,气息平稳,完全没有灵力大量消耗的迹象。
仿佛那毁天灭地的万丈磨盘,对他来说不过是随手挥出的一道术法,根本不值一提。
这到底是怎样的怪物?
幽峰心中第一次涌起了一丝恐惧。
然而,萧云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那道暗红色的身影如同一道流光,从远处激射而来,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
双枪上的黑焰与血芒在空中拖出长长的尾迹,杀意凝如实质,直指幽峰的咽喉。
幽峰瞳孔骤缩。
求生的本能压过了恐惧,压过了屈辱,压过了所有的不甘。
他猛地咬紧牙关,抬起右手,再次狠狠锤击自己的胸腔。
“砰!”
一口比之前更加浓稠,更加深邃的暗红色血液从他口中喷出。
那血液不散不落,而是如同一团活物,悬浮在他身前的虚空中,缓缓蠕动。
幽峰的面色瞬间变得惨白,像是被抽走了大量的精气神。
他的双眼中布满了血丝,眼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血珠。
头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枯黄、失去光泽,连周身的气息都萎靡了几分。
这一击,消耗的不仅仅是灵力,还有他的寿元,他的根基。
但他没有选择。
那团血液开始蠕动。
不是之前那种“生长”,而是另一种形态的“膨胀”。
它向外扩张、向内塌缩、再扩张、再塌缩,如同一颗正在呼吸的肉瘤。
表面浮现出一层又一层的褶皱,每一道褶皱中都长出了细密的,如同婴儿手指般的突起。
那些突起在不断变长、变粗,彼此缠绕、融合,最终形成了一层又一层的血肉之壁。
血肉之壁的表面,浮现出无数张面孔。
那些面孔痛苦地扭曲着,张着嘴,无声地嘶吼。
不是幽峰自己的脸,而是无数他曾经杀死的对手的面容,被封印在这一术法之中,化为了最坚固的屏障。
每一张面孔的眼中,都流着血泪。
那血泪顺着面孔的轮廓滑落,滴落在血肉之壁上,又融入其中,让这层防御变得更加厚重、更加诡异。
萧云双枪在手,身形如电,朝着那团蠕动膨胀的血肉之壁狂攻而去。
焚天枪裹挟着黑焰,血神枪缠绕着血芒,一枪接一枪,如同暴雨倾盆,疯狂砸在那层诡异至极的防御之上。
萧云的枪速越来越快,力道越来越重,每一枪都足以将一座白骨山峰轰成齑粉。
可那血肉之壁却如同一个无底洞,将所有攻击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