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身体残缺,力量尽失,前路未卜,但仅仅是想到这件事本身,就让他冰冷的心中,重新注入了一丝生气和力量。“是啊。”
看到儿子脸上那抹真切的笑容,路麟城似乎终于下定了决心。他点了点头:“可以。我做主了。” 他给出了肯定的答复。但随即,他目光落在路明非盖着毯子的双腿上,“不过,最好还是等你的双腿……恢复一些,至少稳定之后。你现在这个样子出去,太不方便,也太危险。末日派的技术,能给你最好的康复条件。”
路明非没有反对。他知道父亲说的是实情。以他现在的状态,连基本行动都无法自理,离开这个设施严密、医疗条件顶尖的末日派基地,确实不明智。
他点了点头,“嗯”了一声表示同意。然后,他提出了另一个当前迫切的需求:“那……我能跟外界联系吗?至少……报个平安。” 他需要让等待的人知道,他还活着。哪怕只是一个模糊的信号,也能驱散一些绝望,带来一丝希望。
路麟城闻言,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脸上露出了明显的沉吟之色。显然,这是一个涉及末日派安全与保密原则的敏感问题。过了好几秒,他才缓缓开口,语气变得格外严肃:“嗯……可以。但是,必须在我的全程监控下进行。通讯内容、对象、方式,都必须事先报备并经我批准。” 他看着路明非,“我也希望你能理解。末日派……毕竟不为外人所容,我们的存在、位置、乃至部分技术,都是最高机密。让你与外界联系,已经是在冒险。我必须确保,没有任何信息泄露的可能。”
这条件近乎苛刻,但路明非明白父亲的立场和顾虑。末日派游离于秘党主流之外,掌握着禁忌的知识与技术,其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敏感。父亲能同意让他联系外界,本身已经是一种破例和让步。
他再次点了点头。
就在路麟城拍板决定、路明非刚刚点头表示同意的话音未落之际,一个带着明显不赞同与职业性警惕的女声,突兀地插了进来,打破了刚刚达成的微妙平衡。
是那个一直坐在侧前方电脑桌前、负责录入和建模的年轻女助理,娜塔莎。她不知何时已经停下了敲击键盘的动作,转过身,面对路麟城,坐姿笔直,脸上表情有些严肃:
“委员长,这不合规矩。” 言简意赅而路麟城刚才的破例允许,显然触碰了这条红线。她并非针对路明非个人,而是在履行她作为助理、可能也兼具某种监察或安全职责的本分。
路麟城甚至没有转头看她。在娜塔莎开口的瞬间,他脸上原本面对儿子时那复杂而略显疲惫的神情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山雨欲来般的、极其罕见的阴沉与怒意!他依旧面对着路明非的方向,但整个上半身的气场瞬间变得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
“娜塔莎!” 他猛地低喝一声,声音不高,却如同冰冷的铁鞭抽打在空气里,带着一种久居上位、不容丝毫忤逆的绝对威严!“你差事当得……越发好了!” 他咬得极重,充满了反讽与凛冽的寒意。他终于微微侧过头,用眼角的余光扫向娜塔莎,那目光冰冷如刀,“什么事——你都要过问,是吗?!” 质问的语气,压抑着蓬勃的怒火,仿佛在指责她僭越了本分,挑战了他的权威。
娜塔莎显然没料到路麟城的反应会如此激烈。在路麟城那恐怖的威压和毫不掩饰的怒意下,她笔直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脸上那副公事公办的镇定面具出现了一丝细微的裂痕,嘴唇微微翕动,似乎想辩解或坚持,但最终只挤出一个音节:“我……”
“不敢。” 她迅速低下头,避开了路麟城那令人心悸的目光,声音比刚才低了许多,带着明显的服软与退让。在路麟城绝对的权威和此刻爆发的怒火面前,她明智地选择了退缩。她知道,再坚持下去,后果可能远超她的承受范围。
路麟城并没有因为她的退让而立刻息怒。他冷冷地“哼”了一声,目光重新转回路明非身上,但那股无形的、令人窒息的低气压依旧笼罩着整个办公室。他用毫无感情色彩的口吻,对娜塔莎说道:
“做你该做的事情。”
她的“该做的事情”,是辅助他工作,而不是质疑他的决定,尤其在这种涉及他儿子的事情上。
娜塔莎头垂得更低,“明白。” 她简短地应道,声音干涩。然后,她迅速转回身,重新面向电脑屏幕,双手放回键盘上,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但她的背脊,依旧挺得笔直,甚至有些过于僵硬。
“诶,没必要,没必要。” 路明非忽然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了一个有些古怪、甚至带着点淡淡讽刺的笑容。他打断了父亲似乎还想说什么的姿态,语气轻松,仿佛刚才那场剑拔弩张的冲突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闹剧。
他看着路麟城,又瞥了一眼娜塔莎那依旧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