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杉越猛地站起一半,又因肩头残留的奇异触感和那话语中的分量而定住。他看着路明非消失的地方,眉头紧锁,眼中惊疑不定,张了张嘴,似乎有万千叮嘱、无数策略要交代,最终只化作一声带着担忧和未尽之意的低呼:“小路……!”
这时,一只冰凉而稳定的手,轻轻按在了上杉越紧绷的手臂上。源稚女不知何时也已起身,站在父亲身侧。他望着路明非消失的方向。他转向上杉越,声音平稳而坚定:
“父亲,相信路君吧。” 源稚女缓缓说道,“毕竟,他可是……眼睛里藏着狮子的男人啊。”
上杉越紧绷的身体缓缓松弛下来,他看了一眼儿子,又看了一眼路明非消失的空处,最终,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那口一直憋在心口的、混合着愤怒、焦虑和恐惧的浊气。他坐回原位,虽然脸色依旧铁青,杀意未消,但眼神已重新变得锐利而冷静,开始思考坐镇后方、应对可能接踵而来的风波。他沉声道:“稚女,联络大家长直属的‘赤备’,全面启动辉夜姬防御协议,监控所有通往‘须弥座’海域的通道。另外……让医疗组待命,最高规格。”
源稚女微微躬身:“是,父亲。”
东京湾外海,“须弥座”平台。
前一刻还杀机四伏,爆炸的余波未散,血腥味混合着海风的咸腥弥漫在空气中。源稚生和樱倒伏在冰冷甲板上的身影,如同两柄重锤砸在所有幸存者的心头。乌鸦和夜叉目眦欲裂,周围是惊惶未定、试图组织防御却因首领倒下而陷入混乱的蛇岐八家成员。更远处,漆黑的海面下,影影绰绰的、非人的身影正在汇聚,那是被血腥和动荡吸引而来的死侍,它们贪婪而嗜血的目光穿透海水,锁定了这片漂浮的钢铁岛屿,发出无声的嘶吼,蠢蠢欲动,即将发动毁灭性的冲击。
然后,下一瞬间—
仿佛有一双无形的大手按下了暂停键,又像是极寒的冰风暴瞬间席卷了这片海域。没有任何征兆,没有任何光影或声响的过渡,一道身影,如同从虚无中凝结而出,静静地、稳稳地伫立在了平台中央,源稚生和樱的身旁。
是路明非。
他穿着一身简单的深色衣服,与周围战斗后的狼藉格格不入。夜风吹动他略长的额发,露出下方那双平静得近乎漠然的眼眸。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爆发,没有光芒万丈的特效,他只是站在那里,就如同在自家后院般自然。然而,就在他出现的刹那
哗
原本在平台四周海面下躁动不安、蓄势待发的死侍群,如同被最原始的恐惧攥住了心脏,集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那些贪婪嗜血的气息、那蠢蠢欲动的杀意,如同烈日下的冰雪般瞬间消融。紧接着,是无法抑制的、源自生命本能的颤抖!距离平台最近的几头死侍,甚至控制不住地向后瑟缩,仿佛遇到了天敌,遇到了凌驾于它们食物链顶端、让它们连反抗念头都无法升起的绝对存在!海面下的暗流因为这突如其来的集体僵直和退缩而变得混乱。
路明非甚至没有向周围看上一眼,更没有分给那些瑟缩的死侍丝毫注意力。仿佛它们只是一群无关紧要的蚊虫,连被他目光扫过的资格都没有。他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脚下倒下的两人身上。
他单膝跪下,动作轻柔而迅速,先探向源稚生的颈侧,手指搭上脉搏,另一只手翻开他的眼睑查看瞳孔,同时感知着他体内那正在疯狂破坏的毒素和急剧衰退的生命气息。紧接着,他又以同样的迅捷检查了樱的状况,呼吸心跳近乎停止,体温冰凉,脖颈处的针孔细微却致命。
“你……!” 夜叉看到这个突然出现、直接靠近少主和樱小姐的陌生人,暴怒和悲痛冲昏了头脑,想也不想便要扑上来阻止。在他简单的思维里,任何未经许可靠近倒下主君的人都是威胁!
然而,他刚迈出一步,就被旁边一只铁钳般的手死死抓住了手臂!是乌鸦!乌鸦的脸色同样苍白,眼中布满了血丝,但他比夜叉多了一份在极端情况下的冷静观察力。他死死盯着那个跪在源稚生和樱身旁的身影,盯着那张似乎有些熟悉、却又感觉截然不同的侧脸,尤其是那双眼睛……乌鸦的心头猛地一震,一个几乎被遗忘的称呼和形象浮上心头,与眼前这个散发着无形威严的身影重合。他对着夜叉用力摇了摇头,眼神严厉,示意他不要动,不要发出任何声音打扰。他甚至微微抬手,制止了周围其他几名想要有所动作的家族成员。
乌鸦认出来了。虽然气质天差地别,但那确实是路明非,卡塞尔学院的那个“S”级,那年来带走小姐的家伙。更重要的是,对方出现时那匪夷所思的方式,以及……让所有死侍瞬间噤若寒蝉的恐怖威慑!这绝不是他们能理解、能抗衡的力量。此刻,任何轻举妄动,都可能带来无法预料的后果。而对方的目标,似乎是……救治?
路明非对身后的骚动恍若未闻。他的眉头微微蹙起,显然两人的情况都极为棘手。源稚生是复合毒素侵入心脉,混合了神经麻痹和细胞崩解剂;樱则是被注入了某种诱导假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