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直接回答弗拉梅尔的质疑,只是抬起那双灰色的眼睛,平静地看着他,嘴角甚至漾起近乎狡猾的笑意:“那这就要靠我亲爱的副手了。”
弗拉梅尔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差点跳起来:“少来!我只是个守夜人!‘副校长’都不是一个真正的职务,是你硬塞给我的!帮你看着学院,偶尔擦擦屁股就算了,现在还要我给你顶住校董会的压力?你自己捅的篓子……” 他语速飞快地抱怨着,但声音在昂热平静的注视下渐渐低了下去。
昂热没有说话,只是依旧那样看着他,目光深邃,里面包含了太多东西百年的友谊,共同的理想,无数次并肩作战的信任,以及此刻无需言明的托付。
沉默在办公室内蔓延,只有古老的座钟发出规律的滴答声。半晌,弗拉梅尔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颓然靠回椅背,抓起那杯威士忌一饮而尽,然后重重地把杯子顿在桌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他抹了抹嘴,别开视线,不再看昂热,用近乎嘟囔的声音,带着十二分的不情愿和无可奈何,说道:
“……这是最后一次啊。”
昂热笑了,那笑容在他刻满岁月痕迹的脸上展开,带着一种孩子般的真诚和如释重负。他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长风衣,动作利落地穿上。“谢了,老朋友。” 他拍了拍弗拉梅尔的肩膀,然后拿起桌上那柄合拢的折刀,放入内袋。“学院就交给你了。在我回来之前,别让那些老古董把屋顶掀了。”
说完,他不再停留,大步走向门口。风衣下摆在他身后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推开橡木门的瞬间,窗外恰好有一道闪电划过夜空,短暂地照亮了他挺拔如标枪的背影,和那双在闪电映照下、锐利如刀锋的灰色眼眸。
弗拉梅尔坐在昏暗的灯光里,听着脚步声在走廊里远去,最终消失在雨声中。他叹了口气,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看着杯中琥珀色的液体,低声骂了一句:“该死的老疯子……每次都来这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