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拉回了那个盛夏的傍晚:“还记得吧……我们高三那年,文学社的最后一次聚会,就在万达广场门口。” 她的目光有些悠远,“那时候啊……我蹲在门口哭,妆都花了,觉得自己可丢人了。然后,你就拿着这么一瓶冰可乐,贴到我脸上。”
苏晓樯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带着一种沉浸于回忆的柔软,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她趴在路明非肩头,继续细数着那些早已褪色、却被她珍藏心底的碎片:“那时候啊,你跟我说……我其实不是喜欢赵孟华,……那时候你跟我说,你也喜欢过一个人……那时候你跟我说,我憧憬的其实就是一个幻影……那时候你跟我说什么是真正喜欢一个人……” 她每说一句,路明非的记忆就被撬动一分,那些他以为自己早已忘却的、笨拙的安慰和少年人之间心照不宣的怜悯与理解,如同褪色的胶片被重新上色,变得鲜明而滚烫。他感到自己肩头的衣料,被一点点温热浸透。
“别哭啊。” 路明非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近乎叹息的温柔。他没有用华丽的辞藻安慰,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背,然后小心地、稳稳地将她从自己背上放了下来,让她站好。他低头看着苏晓樯微微泛红的眼圈和鼻尖,那张总是明艳骄傲的脸上此刻挂着小女孩般的委屈和怀念,让他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被轻轻戳了一下。
他伸出手,指尖带着微凉的触感,轻轻拂过苏晓樯的发顶,动作熟稔而自然,像拂过一片倔强又柔软的羽毛。指尖顺势下滑,极其轻柔地抹去了她眼角最后一点未干的湿痕。“好了,别闹脾气了,” 他的语气里含着无奈的笑意,“这样多难看。苏大小姐的偶像包袱不要啦?”
说完,不等苏晓樯反应,他俯下身,一只手稳稳穿过她的膝弯,另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背,稍一用力,便将她打横抱了起来。苏晓樯低低惊呼一声,下意识地环住了他的脖子。路明非抱着她,脚步稳健,嘴角噙着一丝追忆的微笑,低头看着怀里脸颊微红的女孩:“那时候……你就这样在那边落地生根 死活不动,最后……我就是这样把你抱回车里的,对吧?” 他记得很清楚,那时她轻得像片羽毛,睫毛上还挂着泪珠。与此刻怀中这个鲜活、温暖、孕育着新生命的她,奇妙地重叠在一起。
“哼!” 苏晓樯把脸扭向一边,耳根却红透了,不知是羞的还是气的,或者两者皆有。但她环在他颈间的手臂却没有松开,反而收紧了些。
旁边的芬格尔目睹了全程,从煽情回忆到“公主抱”一气呵成,忍不住咂咂嘴,脸上露出促狭的笑容,打趣道:“老板……您这有了小少爷之后,性格变化很大嘛。以前可想象不出老板您还有这么……呃,小鸟依人的时候。” 他本想用“娇羞”,但觉得可能不太准确,临时换了个词。
苏晓樯闻言,扭回头,瞪了芬格尔一眼,但那眼神没什么威力,反而带着一种傲娇。她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却满是甜蜜的认命,故意用抱怨的语气说:“唉,没办法,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喽。” 她抬眼,飞快地瞥了路明非一眼,眼底是藏不住的笑意和深情,“谁让真正让我知道怎么去喜欢一个人、怎么去心疼一个人、怎么去等一个人的……是这家伙呢。” 她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路明非的胸口,然后,对着芬格尔做了个小小的鬼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