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立刻回应零那无声的质询,而是先微微侧头,目光锐利地扫过旁边那几个噤若寒蝉、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墙缝里的新闻部成员,声音不大:
“还愣着干什么?不干活了?打算留在这里旁观?” 她的语气平淡,但其中的不耐烦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那几个社员如蒙大赦,哪里还敢停留,连话都不敢接,瞬间作鸟兽散,眨眼间就跑得没影了,只留下空旷安静的一楼大厅,和空气中尚未散尽的紧张感。
清场完毕,苏晓樯这才重新将注意力完全放回身前的两人身上。她站在楼梯最后一级台阶上,本就高挑的身材更显修长,此刻微微垂眸,以一种自然的、略带俯视的姿态看着站在下方的零和绘梨衣。这个细微的位置差,让她在气势上并未因对方两人就落入下风。
“你们……” 她顿了顿,目光在零冰冷的脸上和绘梨衣沉静的眸子上掠过,语气恢复了惯常的那种略带慵懒、仿佛漫不经心的调子,“是打算在这里解决?”
零依旧举着平板,冰蓝色的眼眸直视着苏晓樯,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却清晰地敲打在寂静的空气里:“问题只是问题。在哪里,都一样。” 她的意思很明确,地点不重要,重要的是苏晓樯必须给出解释。
绘梨衣依旧没有说话,只是抱着轻松熊的手指,几不可查地收紧了些,深红色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看着苏晓樯,那里面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苏晓樯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略带讽刺的弧度:“所以,是来找我的?专门跑到新闻部来堵我?”
“当然。” 零的回答简短有力。
苏晓樯点了点头,似乎接受了这个事实。然后,她忽然抬起手,伸出一根纤细却带着不容置疑力道的手指,直接指向零,语气有些冷硬:
“你的事,我等会儿再说。”
她没给零反应的时间,手指一转,如同出鞘的利剑,倏地指向了零旁边的绘梨衣,声音也拔高了一些
“上杉绘梨衣!”
她连名带姓地叫了出来,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厉
“你!来!干!嘛!”
绘梨衣被这突如其来的、尖锐的指名道姓质问弄得微微一怔,抱着轻松熊的手臂不自觉地又收紧了些,深红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无措,嘴唇微微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只发出一个轻微的气音:“我……”
“你什么你!” 苏晓樯根本不给她开口的机会,像是积蓄了许久的情绪骤然爆发,她向前一步,从台阶上走下来,拉近了与绘梨衣的距离,咄咄逼人的气势却更盛了。她盯着绘梨衣那双清澈见底,语速快而清晰:
“你好好想想!”
“在你之前因为路明非和这家伙偷偷私奔。自己一个人偷偷伤心、食不知味、夜不能寐的时候,是谁天天陪着你,想尽办法开导你,逗你开心?!”
“在你对着食物发呆、什么都不想吃的时候,是谁每天变着花样给你准备不同的点心、料理,哄着你多少吃一点?!”
“在你想要争取相同的待遇,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的时候,是谁帮你去争取、去安排,给你创造了那一整周宝贵的独处时间?!”
“是谁心疼你住不惯标准宿舍,费心费力给你改造了现在的房间,加了隔音,装了街机,换了更舒服的床铺,布置得暖洋洋的?!”
“是谁留意到你看着杂志上某件衣服的眼神,偷偷记下来,想办法给你弄来,就为了看你试穿时能笑一下?!”
“还有!是谁!在你刚来卡塞尔,不知所措的时候,给你准备好一切生活用品,连床铺都给你铺得整整齐齐?!”
苏晓樯一口气说下来,胸膛微微起伏,脸颊因为激动而泛红。她伸出的手指甚至因为情绪激动而微微发抖,直直地指着绘梨衣,声音到最后,已经带上了压抑不住的哽咽和难以置信的痛心:
“上杉绘梨衣!你现在!居然跟着零跑到这里来!用这种眼神看着我!质问我?!就因为论坛上那些不知道哪个混蛋编出来的、捕风捉影的谣言?!”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问出了最后那句:
“你!有!没!有!良!心?!”
她抱着轻松熊,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是被苏晓樯这连珠炮般的质问和其中蕴含的激烈情绪给定住了。那双总是带着依赖与欢喜的深红色眼眸,此刻剧烈地颤动起来,里面迅速弥漫起一层浓重的水汽,长长的睫毛像受惊的蝶翼般扑扇着。苏晓樯说的每一件事,都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她记忆的闸门。
那些她情绪低落时,苏晓樯笨拙地讲着冷笑话、想方设法逗她开心的午后;那些她对着餐盘发呆时,苏晓樯变戏法般从背后拿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