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前的气息,记忆里那些穿着白绸长裙、踩着牛津式白底高跟鞋的姑娘们的身影,又鲜明起来。”他顿了顿,语气里透出难以掩饰的落寞,“我没有亲人,最好的朋友都早已离我而去。在混血种中,我都活到了令人悲哀的寿命。这个世界对我而言,剩下的值得留念的东西实在不多了。”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要驱散这份脆弱感,眼神骤然变得锐利而坚定,如同出鞘的折刀:“但是!我依然不能允许龙族毁掉这一切!如果他们毁掉剑桥,我连缅怀青春的地方都没有了;如果他们毁掉卡塞尔学院,我就辜负了狮心会那些老朋友们的嘱托;如果他们毁掉我暗恋过的女孩们的墓碑……”他冷笑一声,指节因为用力握紧而微微发白,“我必须跟他们玩命。因为我生命中最后的这些意义……虽然像是浮光中的幻影那样缥缈……但也是我人生中仅有的、谁也不能碰的东西了!”
他用力将残存的雪茄烟头弹出窗外,那点红光划破夜色,迅速湮灭。“谁敢碰我的最后一块奶油蛋糕,”他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宣告,“我怎么能不跟他们玩命?”
车厢内一片寂静。昂热忽然转头看向路明非,挑了挑眉:“明非,那你呢?是什么脆弱的理由,让你没有在某一天在天台上乘凉的时候,忽然兴起就跳下去?”
路明非沉默了一会,目光在车窗外的流光中游移。“我很小的时候做过一个梦……”他的声音很轻,“在那个梦里,我是一个被抛弃的老头子,被自己的孩子在大雪纷飞的冬夜丢到雪地里冻死。那时候支撑我活下来的,大概是一股想要杀死所有不孝子的狠劲。”
他扯出一个苦笑:“小时候其实没有这种想法。等到上了高中……支撑我的,大概是对班上某个女同学的那点卑微的念想吧。”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车窗边缘,“至于现在嘛,理由就在这里了。我的恋人,我的朋友,我的同伴,我的同学,我的老师……这些人都还在这里。我拥有的这一切,都是我活下去的源泉。”
路明非抬起头,眼神忽然变得坚定:“同样的,我也不会让出哪怕一分一毫!谁要是敢动他们,我会和他拼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