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可可
着她起身,重新占领高位。

    她轻笑了一声,笑容很美。

    咖啡杯啪地一声被按到圆桌上,溅出少许液体。

    马丁靴踩过地板,干脆又利落。

    他坐在对面的沙发上,眼看着她一下靠过来,半身碎花裙拂过他膝盖和裤腿。也幸好他们这桌靠在最角落里,才没有引来太多侧目。

    叶青溪单手撑在沙发圆扶手一边,垂头看他。

    柔顺的发丝蹭到他耳边,带来一股子甜得要命的奶油麝香。

    陈轩北不由侧目,身体后倾,一时垂眸屏息。

    外表越体面讲究的人,越介怀自己是否在外人面前足够体面。

    她低头,凑在他耳边用气声问:“陈轩北,你那么喜欢窥人隐私,有没有发现我跟你弟做的时候,最喜欢用什么姿势啊?”

    “没关系,我告诉你啊。”她随意拨弄了一下他鬓间碎发,柔情似水,“是女上位。”

    他表情如常,但既不看她,也不说话。

    叶青溪冷哼一声,后退一步,提了包转身就走:“你故意找我不痛快,你付账。”

    “青溪小姐。”

    他唤她:“这是你的答案?”

    她没有回头。

    听到他低低的一声:“请你千万别后悔。”

    *

    “你来接我。”

    此时此刻,她看着屏幕里陈轩南背后的那双清冷眼眸,直截了当地说。

    “陈轩南,来公司接我。”她咬着字眼,半是撒娇,半是命令地重复一遍,“我不想晚上睡在这里。”

    她硬撑着发了个定位。

    “知道了,你等着我啊。”陈轩南答。

    叶青溪关了视频,伏案而睡。

    白酒辛辣,味重,越便宜的越是如此。口粮酒再好,档次摆在这里,注定不会太好入口。她咽下去时眉头都不皱一下,但喝进去后,整个人轻飘飘懒洋洋的,除了晕眩之外,倒并不是很难受。

    甚至连这种醉本身都是有点舒服的。

    因为它剥夺了人的相当一部分感官,让注意力无法再集中。

    所以她可以没有负担地任思绪乱飞。

    也可以没有负担地随意想起很多事。

    脑海中的画面,像多啦A梦的任意门一样跳转起来。

    烈日高悬,有飞车摩托从街边一闪而过。

    院子外面堆了一整排的自行车,将人行道整个占住。

    叶青溪看到骤然变小了的自己,头皮因为麻花辫箍得过紧而隐隐发痛。她小小的身体站在一座四方大院里,面前是一座水泥灰的老式五层大楼。

    她看到母亲在走廊中逐渐远去的背影,想喊她,喉咙里却一片滞涩。

    高大壮硕的中年女人蓦然出现,拦在她前面,把唯一的门口结结实实地挡住。

    “这里可不是小孩子玩耍的地方,出去,快出去。”

    “可我妈让我在这儿等的。”

    “出去!谁都不行,你爱去哪等去哪等,但这里不行!”

    呵斥声很响亮,她被吼得脖子一缩,心头一颤,往后退几步,退到了大街上。

    那女人生怕她再进来,跟驱逐小鸡仔似的挥手赶她:“走远点!别站在这里!”

    叶青溪看着车流不息的陌生街道,十分茫然。

    她谁也不认识,哪里也不知道。因为身材太过矮小,甚至连那一排自行车在她眼中都显得过分高大。

    害怕与恐慌如滔天潮水般突然灭顶而来。

    ——她不知道该去哪。

    为了让自己感觉更真实踏实一点,她哆哆嗦嗦伸出手,摸着感受着水泥墙上那些凹凸不平的纹路。

    她干脆将瘦小的脊背整个儿贴上去。

    在中年女人的逼视下,她一步一步艰难地往更远处走着,一步一回头。

    泪水在这个过程中不断无声又惊慌地滑落,她连抹去的勇气都没有。

    那是一种孤独的,被遗弃感。

    从很多年以来就被铭刻于心,到很多年后一直如影随形、挥之不去。

    不知不觉间,她走到一个十字路口,人来人往,车水马龙。所有人似乎都很忙,没有人注意到她,也没有人在意她的处境。

    她在那面灰色水泥墙的转角处蹲下,双手抱膝,无助地东张西望。煎熬着,期待着,自己可以从被整个世界遗弃的状态中被拯救出来。

    小时候第一次练习独自睡觉时,她实在睡不着,怕鬼,也怕黑。

    母亲就曾安慰她说:“你可以闭上眼睛,专心数羊。只要你用心数,鬼就找不到你,你就是安全的。”

    于是在走丢的那天,小小的她靠着冰冷的水泥墙,强迫自己闭上眼,憋着哭腔小声数起了数:“1,2,3,4……”

    朦胧间,叶青溪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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