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恶狠狠地瞪着林曼,破口大骂道:
“哪来的生瓜蛋子,你这眼珠子是出气的吗?”
“你要是惊了老子的宝贝,老子今天把你两条腿给卸了!”
“赶紧给我滚!”
林曼长这么大,在城里又哪里听过如此粗犷的对话。
当即就被吓得俏脸煞白,委屈和恐惧一股脑地涌了上来。
“你这人怎么说话呢?嘴巴给我放干净点!”
这时后方追上来的赵红兵总算是找到了表现的机会。
他一步便跨到了林曼身前,挺起胸膛,指着那汉子喝道:
“我们是省里下来公干的考察组!”
“你在这装什么山大王?”
“信不信我回县里,让公安把你抓起来?”
“我干你娘的省里考察组,老子是你爹!”
那汉子也是个混不吝的狠角色,根本不买账,一扬手里的铁钳指着赵红兵骂道:
“再给老子在这装大尾巴狼,我给你埋这,你信不信!”
赵红兵虽然手里有枪,可哪里又见过这么凶狠的汉子。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脸色不断变化,却硬是没敢再犟嘴。
“王棒子,几天不见,你这脾气又爆了啊。”
就在这时,陆建军那带着一丝调侃的声音忽然传来。
那汉子听到这声音,浑身猛地一震。
这才注意到一同跟来的陆建军。
瞬间他脸上的凶相褪去,换上了满脸的笑意。
“哟,陆知青?哎呀妈呀,真是不好意思。”
王棒子赶紧把手里的铁钳往身后藏了藏,咧开大嘴笑道,
“今天是吹的什么风把您给吹上山了?”
“你这是带朋友上山打猎啊,赵二哥今儿没跟你一起来?”
这一幕让林曼和赵红兵彻底看傻了眼。
尤其是赵红兵,一张脸憋成了猪肝色。
他堂堂一个省城干事,搬出公安的招牌,人家压根不鸟他,结果陆建军一露面,这无法无天的山大王,就差当场给跪下了。
陆建军拉了拉肩上的枪带,淡淡笑道:
“他哪走得开呀,倒是你不去套狍子打野猪,搁这端个铁钳折腾啥呢?”
王棒子往地上吐了口唾沫,来到陆建军身边,小声说道:
“哎哟,陆知青,这你就有所不知了。”
“县里头来了两个南方的药材商人,出高价收土球子啊。”
“这两个南蛮子出手可阔绰的很,一条土球子就给一张大团结呢!”
10块钱一条,这数目可不算低了。
陆建军闻言,微微眯了眯眼,立即明白过来,这哪里是什么南方商人,分明是老歪连夜编出来的幌子,想借着南方药商的名头,正经地在整个虎林县集货。
虽然他心里已然明了,但陆建军还是佯装不解地问道:
“这玩意儿收了能有啥用啊?”
王棒子嘿嘿一笑:
“听说是这长虫能入药,做啥劳什子特效药吧。”
“咱懂个鸡毛啊,反正给钱就行。”
说到这里,王胖子忽然懊恼地摇了摇头,
“我天还没亮就来了,刚用药引子把一窝土球子药地发迷,正准备一网打尽去换钱呢,结果这生瓜蛋子毛毛躁躁的一头撞了过来。”
“你说我能不急眼嘛。”
陆建军狠狠瞪了王棒子一眼:
“你急眼归急眼,冲人家女同志凶个啥?”
“张嘴闭嘴就借人家腿,你看把你能的,完达山装不下你了是吧?”
陆建军这一瞪眼,王棒子浑身一个激灵,当即就蔫了。
“哎哟,你别生气,是我这张臭嘴没个把门的。”
他说着作势在自己脸上轻轻扇了一下。
随即转过头,朝着林曼弯了弯腰:
“这位女同志,实在不好意思啊,刚才是我太着急了,您千万别跟我这山里的大老粗一般见识。”
“我给您赔个不是。”
林曼原本还沉浸在委屈与害怕之中,此刻看着那刚才还凶神恶煞的山野汉子,因为陆建军一句话就温顺得像只小猫,心中的惧意瞬间消散了个干净。
“没,没关系,是我不懂这山里的规矩。”
林曼颤颤巍巍地开了口,
“那个,同志,你们说的土球子是啥呀?”
见林曼不计较,王棒子顿时松了口气。
他赶紧解释道:
“土球子,就是蛇,窝在地里像团土,灰不溜秋地往枯叶里一盘,你要是不注意,冷不丁就能给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