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了一下,“你还是这么不谦虚。”
“我拿了金麒麟,有资格不谦虚。”
“这倒是。”她从包里拿出一个小录音机,“现在可以做专访了吗?”
“可以,但不要太长,我明天一早的飞机。”
“你要走了?闭幕式还没结束。”
“我的部分结束了。”周煜文说,“剩下的时间,我想好好休息休息。”
山口惠子按下录音键,“好,那我们开始吧。”
晚宴散场的时候,已经快凌晨了。
周煜文一个人站在酒店房间的窗前,手里握着那座金麒麟奖杯,奖杯在灯光下泛着暗金色的光泽,底座上刻着“Tokyo International FilFestival - Grand Prix - 2004”。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奖杯放在桌上,拿出手机,给陈金飞发了一条短信。
“拿了。”
一分钟后,手机响了,陈金飞的电话。
“我看到了。”他的声音也有一点激动,“网上已经有新闻了,周煜文,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
“你不兴奋?”
“兴奋,但兴奋完了。”
陈金飞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你这个人,真的不象二十二岁。”
“你说过了。”
“说多少次都不够。”陈金飞顿了顿,“回国之后,有很多事要处理,发行、宣传......还有下一部片子,你有计划吗?”
“有,回国再说。”
“好,我等你。”
电话挂了,周煜文把手机放在桌上,脱了西装外套,扔在椅子上,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天花板是白色的,干净的,和北电宿舍里的生活条件对比,这里的一切都是新的、干净的、高级的。
那时候他什么都没有,没有剧本、没有投资、没有团队、没有奖杯,他只有一个脑子,脑子里装着上一世所有的失败和这一世所有的野心。
现在他有了奖杯。
但奖杯不是终点,它甚至不是起点,起点是他在那间宿舍里写下第一个字的时候,奖杯只是一个路标,告诉他:你走对了。
他闭上眼睛。
脑子里开始浮现一个新的故事,不是《北街》的续集,而是一个全新的东西,更大、更复杂、更难拍,但他知道,他能拍出来,他也想拍出来,但是,还不是时候,还是先稳一两手。
虽然现在,他有了一样之前没有的东西。
话语权。
金麒麟奖杯就是一个扩音器,从今天起,他说的每一句话,都会被更多人听见,他的每一个想法,都会被更多人认真对待。
这就是权力的味道。
不是甜的不是咸的,是那种,你一旦得到,就舒服,就快乐的感觉。
他睁开眼睛,坐起来,拿起桌上的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
在页眉上写下一行字,“新项目构思。”
窗外的东京,霓虹灯一盏一盏地灭了。
天快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