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上显示一条短信,号码不认识。
“你好,是周煜文吗?我是刘一非的经纪人陈金飞,方便通个电话吗?”
周煜文看着这条短信,拇指悬在键盘上方,停了大概十秒钟。
然后他把手机放下,继续看书。
晾一晾。
在娱乐圈,太容易得到的东西和机会,是没人会珍惜的。
不管是人,还是观点。
他等了两个小时,才回了一条短信:
“您好,我是周煜文,现在不太方便,晚上七点之后可以,请问有什么事?”
语气客气但不卑不亢。
这种克制,在二十来岁的年纪里,本身就是一种信号,这个人可能有点东西。
晚上七点,电话准时打进来。
陈金飞的声音听起来四十多岁,说话滴水不漏,典型的老江湖。
“周煜文同学,你的几篇文章我看了,写得很有见地,一非也看了,她觉得你提出了很多值得思考的东西。”
周煜文靠在宿舍走廊的墙上,一只手插在口袋里,语气平淡:“谢谢,我写那些文章不是为了批评她,是觉得她的潜力被低估了。”
“被低估了?”陈金飞似乎有点意外,大多数人都在说刘一非被“高估”了,这个人却说被“低估”了。
“对。”周煜文说,“所有人都只看到她的美貌,没看到她的表演天赋,她在《金粉世家》里的一些细节处理,比如白秀珠后面在见金燕西时的眼神变化,那种深层次的质感,不是靠脸能演出来的,但没有人讨论这些,所有人都在讨论她‘美不美’。”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你看得很细。”陈金飞说,语气里多了一丝认真。
“我是导演系的。”周煜文说,“看表演是我的本分。”
“你今年大二?”
“对。”
“二十一岁?”
“二十二。”周煜文纠正。他上一世是1982年生的,他重生到2004年,那就应该是二十二岁。
“二十二岁……”陈金飞似乎在咀嚼这个数字,“你的文章里引用了大量电影理论和表演理论,不象是大二学生能写出来的。”
“我读书早,底子打得好。”周煜文随口敷衍,“陈先生,您找我不只是为了夸我吧?”
陈金飞笑了笑:“直接。好,那我就直说了。你的文章里对科班训练提出了一些不同的看法,我们想听听你的具体建议,如果你方便的话,可以约个时间见面聊。”
周煜文的心脏跳了一下,但声音纹丝不动:“可以,什么时间?”
“这周六下午,三里屯,具体地址我发给你。”
“好。”
电话挂了。
周煜文把手机揣进口袋,站了一会儿。
走廊里的声控灯灭了,他站在黑暗里,嘴角慢慢翘起来。
上钩了。
但他没有得意。
因为这只是第一步,见面之后,他需要拿出真正的东西来吸引刘一非和陈金飞,不是空谈理论,而是实打实的东西。
一个角色。
一个足以让刘一非心动的、完全不同于“天仙”的角色。
而这个角色,就在《北街》里。
其次就是他尽心打造的“人设”,还有就是低成本。
到时候,他顶着一个天才的头衔,再拿出切实可行的剧本,他画的分镜头和场地实勘报告...都无一不证实,他是实干派的,并不是在那夸夸其谈。
再加之需要的投资也不多,这些东西加起来,可谓是天时地利人和。
而且,现阶段,刘一菲也没有那么红,有那么一个合适的机会,还是拍文艺片......
周煜文回到桌前,翻开《北街》的剧本,翻到女主角的那一页。
女主角的名字叫“苏小晚”,设置是一个来BJ学表演的南方女孩,漂亮,但不是那种惊艳的美,而是一种带着倔强的、不服输的漂亮。
她每天骑着自行车去试镜,一次次被拒,一次次重来,她没有背景,没有人脉,只有一腔不知道能烧多久的热血。
这个角色,在外表上和刘一非还是有点差距的,刘一非是“天仙”,苏小晚是“凡人”,刘一非是被捧在手心的,苏小晚是被生活按在地上摩擦的。
但周煜文知道,刘一非心里住着一个苏小晚。
每一个被粘贴“花瓶”标签的女演员,心里都住着一个渴望证明自己的、倔强的、不服输的女孩。
他要做的,就是把这个角色,变成刘一非的“镜子”。
让她在镜子里,看见自己真正的样子,让她被这个镜子所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