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心。
偏到这种程度。
三条人命,换一个禁闭。
她满身的伤,换三十遍抄写。
风凌凌忽然想起原主的记忆,
想起风白禾从小到大闯过的每一次祸,每一次都有风荣善后,每一次都轻拿轻放。
而原主呢?
自从被找回来,做对了没人夸,做错了往死里罚。
同样是养女,待遇天差地别。
原因很简单,
风白禾会哭,会撒娇,会把"阿父"喊得甜到心坎里。
原主不会,
她风凌凌,更不会。
所以,她不被偏爱。
不被保护。
甚至不被公平对待。
……
风凌凌走回了自己的木屋,关上门帘,
她靠在石壁上,缓缓滑坐到了地上。
没有哭。
她已经不会哭了。
身体的每一处伤口,都在提醒她今晚发生了什么。
她闭上了眼睛。
黑暗中,心底有一块东西,彻底冷了。
身后传来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风凌凌猛然睁眼,右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
骨刀已经不在了,战斗中遗失了。
她赤手空拳,浑身是伤,如果此刻来的是敌人,
“别动。”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下一秒,
一双冰凉的手按住了她的肩膀,把她整个人从地上拎了起来,
然后,按在了石椅上。
风凌凌挣扎了一下,
“别动。”
那个声音又响了一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风凌凌不动了。
她认出了这个声音。
银绝。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映出了银绝的身影,
蓝色的长发垂在肩头,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骨瓶。
他单膝蹲在她面前,骨瓶打开,里面是一层淡绿色的药膏,
部落里最常见的疗伤药。
银绝的手指沾了药膏,涂在她左臂的烫伤上,
动作很轻,很温柔。
但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风凌凌看着银绝低垂的头颅,看着他蓝色的长发落在她的手臂上,
看着他微微蹙起的眉头和紧抿的嘴唇,
她的鼻子忽然酸了。
不是因为疼。
而是,
今晚所有人都在看着她流血,看着她受伤,看着她拼命,
没有一个人问她疼不疼。
风荣没有。
风照没有。
甚至连她自己都没有问过自己。
只有银绝,
在她关上门之后,悄悄跟了进来,蹲在她面前,一言不发地给她上药。
他不会说安慰的话。
不会问你还好吗。
不会说我在这里。
他只会,
做。
默默地做。
风凌凌的眼眶渐渐红了。
她抬起另一只手,掌心还包着血痂的那只,轻轻覆上了银绝的手背。
银绝的手顿了一下,抬起头看向她。
蓝色的眼眸,对上了她的眼睛,
然后,他看到了她眼眶里的泪。
银绝整个人僵住了。
她哭了?
她怎么哭了?
他做了什么?
是不是太用力了?
药膏涂得太重了?还是碰到她的伤口了?
银绝的脑子瞬间乱成了一团,
他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让一个女人在他面前哭过。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安慰?
怎么安慰?
他从来没学过。
拥抱?
会不会太冒犯?
她刚经历过一场生死搏斗,现在浑身是伤,碰哪里都会疼。
说话?
可他该说什么?
“别哭了?”
听起来像命令。
没事的?
明明不是没事。
银绝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最后,他做出了一个极其笨拙的举动,
伸出另一只手,用拇指,轻轻地,把风凌凌眼角的泪,
蹭掉了。
力度重了一点,
风凌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