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虚假的白日
价,声音尖得能戳破屋顶。

    “便宜点嘛,昨天的菜就不新鲜。”

    “哪里不新鲜了?今早刚进的!”

    一切都和昨天一样,和前天一样。

    没有人抬头看房梁上还在滴血的绳子,没有人问隔壁的王二麻子为什么没来摆摊,没有人说昨晚听见了什么声音。

    他们走着、说着、笑着、骂着,脚步匆匆,像一群被上了发条的木偶,在这座死城里演着一出永远不会散场的戏。

    一个穿青布裙的女人从巷子深处跑出来。

    她的头发散着,没梳,鞋也没穿好,趿拉着,跑一步掉一下。

    她的脸白得像纸,嘴唇在哆嗦,眼睛瞪得很大,瞳孔里全是血丝。

    她跑过包子铺,包子铺的老板喊了她一声,她没有停。她跑过豆腐摊,撞翻了老张头的木板,豆腐摔在地上,碎成一摊白花花的泥,她没有停。

    “杀人了——杀人了——!”

    她的声音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尖锐的,破碎的,像一块被人踩碎了的玻璃。

    街上的人停下来,看着她从人群里穿过去,游鱼般划开水面,两边的人往后退,给她让出一条路。

    没有人跟上去,没有人问她看见了什么,没有人问她要跑去哪里。

    他们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她跑远,看着她的青布裙角在风里翻飞,看着她的鞋掉了一只,她没有捡,光着一只脚踩在青石板上,跑进了城门口那片灰蒙蒙的光里。

    她跑出了城。

    “没有多少人能逃出去。”云间问:“你记得她吗?”

    “没印象。”我说,“但我想,她大概没有写下任何关于我,和我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