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多少层绷带,没人知道他坐下的时候伤口会裂开,血会顺着大腿往下淌,浸透龙椅上的明黄坐褥。
他坐得很直,像一把被人从中间劈开又用胶水粘回去的椅子,表面上看不出裂痕,但谁也不敢往上坐。
秦近山站在武将列队的最前面,甲胄在身,腰悬长剑。
“陛下,”他的声音不大,但整座大殿都听得见,“臣有一事启奏。”
皇帝的手抖了一下,很小的幅度,只有坐在他身边的老太监看见了,老太监垂下头,把拂尘攥得紧紧的,指节发白。
“赵远峥已故七年,其罪未彰,其行未录。臣请陛下下旨,令满城百姓,人人书写赵远峥之事。汇集成册,刊印天下,以正视听。”
大殿里安静了一瞬,那种安静不是沉默,是所有人同时屏住了呼吸。
有人偷偷抬起头,看了一眼秦近山的背影,又飞快地低下去。有人攥紧了手中的笏板,指节发白。有人咽了一口唾沫,觉得莫名其妙。
皇帝没有说话。
他的手在抖,从手指抖到手腕,从手腕抖到手臂,整条胳膊都在抖,抖得那串珠帘哗哗地响。
“陛下,”秦近山又说了一遍,这一次声音大了一点,没有一丝恭敬,“臣请陛下下旨。”
皇帝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说不清是恐惧还是愤怒的颤音。
“准。”
秦近山转过身,面朝文武百官。
他的嘴角挂着一丝笑,像是将要暴雨的前夜,浓云低垂,雷霆高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