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板上,滴在我的脚尖上。
我低下头,脚下不是沙,是石板,是骨头,是我自己的影子。
我晃了晃,没站稳。
云间的手还托在我腰后,没松开。他的手很稳,像是托过很多次了。
“温巧巧呢?”
“昏过去了。”
我抬起头,看着祭台上方的天,天是灰的,不是拜灵城的灰绿,是渠源城的灰。
云很厚,压得很低,像一床盖在死人身上的旧棉被。风从祭台下面吹上来,带着血腥味,带着焦糊味,带着那棵树的气味。
我不自觉吐出一口浊气,侧头看着云间,仙人不愧是仙人,在这样的环境里仍旧是出水芙蓉的昳丽,眉眼浅淡,唇下的红痣勾人。
“怎么了?”
我伸出手,松开了握着的短剑,短剑飘荡绕到我的手腕上,乖乖爬成了手镯。而摸爬滚打了一圈,我手上的脏污不少,我伸到他的面前,我说:“你们修仙界有没有那个什么清洁术的?给我洗个手?”
云间闻言盯着我,眼睛里有一瞬的不可置信。
我也有些不好意思,难得觉得这是不是有点冒昧,言辞在嘴里酝酿一番,脱口道:“你不是说喜欢我,连给我洗个手都不愿意吗?”
“我没说不愿意。”
云间一只手伸过来,向下托住我的手,另一只手停在我的掌心上,手指屈起落下一个小光球,落在我的掌心里,就像一滴水蒸发在我的掌心里,悄无声息却荡开了我一身灰。
我盯着掌心,脑子有病似的联想到了万灵那位娇贵的不行的道侣。
他会给万灵洗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