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晃了晃脑袋,觉得自己没准是南疆古树下,正在被雕刻的人偶,于是他摸出一把刀,刀刃很薄,很亮,映着祭祀台下的雨水。
他说:“赵远峥,你忍一下。”
我没回答。
刀尖划开我的手臂,血液喷溅出来。
我看见自己的血溅在骨头上,溅在温眠的脸上,溅在祭祀台的纹路里。
那些骨头开始动,像蛇一样扭,像虫一样爬……它们吸我的血,吸得很急,像是饿了很久的狗。
好熟悉的场景。
李万崇好像也是这样,他不说话,直接用膝盖压住我的脊背,压得我喘不过气。
刀掏出来的时候刀柄很旧,刀身很薄,刀刃上还有锈,他用袖子擦了擦,然后把刀叼在嘴里,腾出手来,捏住我手臂上的伤口,用力一挤。
血喷出来,溅在他脸上,溅在地上,溅在旁边排成一排的瓷碗里。
他挤得很用力,像是在挤一块海绵。
挤完了,换个位置,继续划,继续挤。
我的手臂被他划得没有一块好皮,像是被人用碎玻璃刮过一遍。
……
太痛了,痛到极点我反而闭上了嘴。
他看我闭上嘴,突然笑了起来。
他笑起来的时候,眼睛是冷的,嘴角是翘的,像一条被人踩住尾巴的蛇,他说:“公主殿下的骨头,比我想象的硬。”
我这才说话,先吐出一口血,冷笑道:“对哈哈哈哈。”
旁边的瓷碗还在我的视线里,我想起李万崇那可怜的女儿还要我的血续命就想笑,血液堵在喉咙里含糊不清道:“你女儿的命,比我想象中的要短哈哈哈哈哈。”
这句话无异于激怒了他,他在我的视线里高高举起刀。
将落之时,我听见了秦近山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