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劲。”顾昭的译码棱镜悬在胸前,镜面倒映着祭坛,“星枢的能量读数比昨日骤降七成,像是被抽走了‘魂’。”他话音未落,祭坛中央的凹槽突然亮起幽蓝光芒,一枚残缺的星纹玉简缓缓升起,简身裂痕中渗出细密的黑气——是蚀念虫的残息。
“是遗诏残卷!”洛璃的织梭倏然飞出,梭尖银线在虚空中织成网,试图阻拦黑气蔓延,“初代星官将遗诏分刻于九枚玉简,这枚该是‘守约篇’的引子。”网刚触及玉简,黑气骤然炸开,化作万千细小的蚀念虫,朝众人扑来。
“退后!”凌霜的银白战甲迸发寒芒,肩甲星墟罗盘急速旋转,射出数道净化光束。光束所过之处,蚀念虫化为星屑,却在触及祭坛地面的刹那,被银纹吸收。断牙握紧骨雕星图板,遗民特有的星墟络从掌心蔓延,织成屏障挡在阿吉身前:“这些是‘忆噬虫’,专啃食解读者的记忆!”
混乱中,萤的半透明触须突然缠上玉简,体内光核微颤:“里面有声音……像很多人在哭。”她读取忆丝的瞬间,祭坛四周的残垣突然活了过来,砖石化作持戈的影茧族战士,墙壁伸出骨手抓向众人——是蚀念虫制造的幻境,复刻着当年星墟议会被毁的场景。
“破幻!”云岫的玉简展开,道韵如流水漫过战场,砖石化作齑粉。青梧的光核碎金融入织梭,洛璃的歌声陡然拔高,银线网裹住玉简,黑气被逼回简身裂痕。林墨的因果天平银纹绷直,秤盘上浮现出初代星官的虚影:“遗诏非纸墨所载,乃星纹为骨,忆丝为血,守约印为心……”
虚影消散时,玉简突然飞向祭坛顶端,嵌入中央的星枢凹槽。整座祭坛轰鸣震动,银纹如活蛇游走,在坛面拼出一行古星文:“欲窥遗诏全貌,需渡三劫——星纹乱心、忆海迷踪、守约证道。”话音未落,坛边升起三道光门,分别标注着“乱”“迷”“证”三字。
“选哪道门?”阿吉摩挲着腰间的骨哨,哨身刻着遗民与巡星使和解的图腾。凌霜的义肢关节咔嗒作响,星墟罗盘指针疯狂旋转:“星枢能量指向‘乱’门,但蚀念虫气息最浓的是‘迷’门……”
“我去‘乱’门。”林墨突然迈步,承心印在掌心泛起暖光,“因果天平能镇星纹之乱。”他刚踏入光门,眼前骤然漆黑,无数银纹如荆棘刺入识海——那是星墟历代守约者与背誓者的记忆碎片,有巡星使独占星种的傲慢,有影茧族窃取忆丝的狡诈,也有遗民因误解举戈的悔恨。每块碎片都在嘶吼:“守约者必败!共生只是谎言!”
“林墨!”顾昭的呼喊穿透黑暗,译码棱镜投射出光幕,将碎片暂时隔开。林墨闭目凝神,因果天平秤盘浮现出萤读取的断牙先祖记忆——那位守墓人临终前将骨雕星图交给遗民,呢喃着“共生非夺,乃共享星空”。天平银纹暴涨,碎片嘶吼渐弱,取而代之的是初代星官与各文明首领击掌盟誓的画面:“星墟非疆域,乃心之所向。”
当他走出光门时,祭坛上多了枚青铜令牌,刻着“乱心劫过”。与此同时,“迷”门内传来萤的尖叫:“好多镜子!每个镜子里都是我害人的画面!”
洛璃的织梭立刻飞向“迷”门,梭尖银线织成护罩:“萤的忆丝曾被蚀念虫啃噬,幻境会放大她的愧疚。”云岫紧随其后,玉简道韵化作锁链捆住一面镜子:“这些不是真实的忆丝,是蚀念虫用绝望编织的牢笼!”镜中画面扭曲破碎,萤的触须不再颤抖,反而绽放微光:“我能分清了……真正的忆丝,有星墟络的暖意。”
第三道“证”门始终紧闭,直到断牙捧着骨雕星图板走来:“先祖说过,‘守约证道’需万族信物为钥。”他身后,影茧族使者捧着忆晶簇,光茧族长老托着愿力莲,巡星使队列中走出一名盲眼少女,掌心躺着半块星墟罗盘——正是凌霜义肢脱落的那枚。
“这是‘守约印’的三枚碎片。”盲眼少女声音空灵,“我父辈是星墟议会最后的记录官,他说当万族愿以信物共启此门,遗诏真意方显。”
三枚碎片在祭坛中央拼合,化作完整的星纹印玺,严丝合缝嵌入“证”门凹槽。门开的刹那,强光淹没一切,众人再睁眼时,已置身一片无垠星野——脚下是流动的星砂,头顶是旋转的银河,中央悬浮着完整的遗诏玉简,简身流转着万族文字。
林墨上前一步,承心印与玉简共鸣,金光中浮现出遗诏全文:“星墟遗诏,非择一人承之,乃聚万族守之。共生核心为纽,守约印为证,星纹为约——凡共享资源而不独占,交换忆丝而不窃夺,敬畏生命而不轻慢者,皆为守约者。星墟议会非殿堂,乃心之所向;万族非藩属,乃星途同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