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零一章 影缚幽爪,墨刀噬魂
一点点消融。他缓缓地,一寸寸地,收回了黑刀。刀身上的哀嚎符文不甘地闪烁了几下,最终沉寂下去,恢复了那吞噬一切光线的幽暗本质。

    老者布满皱纹的脸上似乎露出了一丝极淡的笑意,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善。”

    他不再看林墨,转而望向气息微弱、鬼体残破不堪的鳞甲鬼王。老者伸出枯瘦的手指,对着他凌空一点。指尖没有任何光华,但那濒临溃散的鳞甲鬼王残躯却猛地一震,喷涌的鬼气瞬间止住,破碎的鳞甲停止了剥落,甚至连那被林墨斩断的鬼爪断口处,都有一层薄薄的黑膜覆盖,阻止了本源的持续流失。虽然依旧重伤垂死,但至少……暂时稳定住了崩溃的势头。

    “随吾来。”老者淡淡说道,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存在的意识深处。他拄着桃木拐杖,转身,朝着荒地深处那片更加浓郁的黑暗走去。步伐缓慢而蹒跚,仿佛只是一个寻常的老翁。

    那鳞甲鬼王残破的身体僵硬了片刻,似乎还在恐惧和迷茫中挣扎。但最终,对那老者深入骨髓的敬畏压倒了一切。他艰难地、踉跄地移动着残躯,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一步一挪地,跟在了老者身后,很快,一老一鬼的身影便隐没在浓郁的黑暗里,消失不见。

    直到那老者的气息彻底消失在感知中,荒地中央那令人窒息的沉重压力才如潮水般退去。

    “呼……”老黑长长地、心有余悸地吐出一口浓郁的鬼气,庞大的身躯似乎都松懈了几分,看向老者消失的方向,眼神复杂难明。

    林墨缓缓将黑刀收回宿世镜空间,抹去嘴角的血迹。他走到那重伤的灰雾鬼王身边,后者此刻连凝聚形态都做不到,只剩下一团不断逸散黑气的灰蒙蒙影子,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行了,别装死了。”林墨抬脚,不轻不重地踢了踢那团灰影,“以后跟我混,总比被人随手拍死或者抓去当苦力强。”

    灰影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发出一阵意义不明的呜咽,最终还是艰难地凝聚出一张模糊不清、写满惊恐和认命的脸孔,对着林墨的方向,做出了一个类似匍匐的姿态。识时务者为俊鬼。

    林墨这才满意地点点头,目光投向一直沉默的老黑。老黑巨大的手掌还紧紧攥着那面布满裂痕的木牌,指节发白。

    “老黑,聊聊?”林墨走到他面前,抬头看着那庞大的鬼体,“刚才那老头……你认识?”

    老黑巨大的头颅低垂,那双燃烧着鬼火的巨眼盯着林墨,沉默了片刻,才发出沉闷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嘶哑:“他……是守门人。这片‘遗忘之地’的看守者。很久……很久了……”

    “守门人?遗忘之地?”林墨眉头紧锁,心中的疑惑更深了。这片诡异的荒地客栈,果然藏着天大的秘密。他掂了掂手中那块能感应到老黑方位的木牌,上面的裂痕如同蛛网。“这地方的门道,还有刚才那鬼王的‘未尽之缘法’……你都知道些什么?别告诉我你大老远把我引到这个鬼地方,就是为了看你和老仇人打架。”

    老黑巨大的身躯微微晃动了一下,那双燃烧的鬼火眼瞳深处,似乎有更复杂的情绪在翻涌。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化作一声沉闷的叹息,消散在荒地的阴风里。他攥着木牌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林墨的眼神锐利起来。老黑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答案。这潭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得多。他收起木牌,目光投向荒地深处那片连鬼气都仿佛凝固了的绝对黑暗——守门人和鳞甲鬼王消失的方向。一个能轻易镇压巅峰鬼王、让老黑讳莫如深的存在……这“遗忘之地”的深处,到底锁着什么?

    荒地的风,似乎变得更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