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缺一不可。
天光一亮,苏尘又派鹧古哨跑一趟药铺,顺道逛逛街市,瞧瞧有没有散修或野郎中兜售灵丹。近来长白山采参客常来走动,带下的老山参个个须根虬结、皮糙肉厚,说不定能淘到漏网的奇品。
他自己则含服一枚洗髓丹,盘膝导引,任药力如春水般冲刷经络、剔除浊质。
白昼如风掠过。
袁洪照旧守在门外,脊梁挺得笔直,一双眼睛始终盯着房门。
财神窦占龙那边,消息仍无着落。
入夜,苏尘吐尽一口淤浊之气。
随着修为渐深,他对五谷饭食的渴念日渐淡薄。修道终要辟谷断粮,脱却凡胎羁绊,才有望羽化登真。这条路,他正一步步踩实。
忽地起身,脚下竟未沾地——整个人轻飘飘浮起,径直穿屋而出,悬停在檐角之上。
低头一看:肉身仍在床上端坐如钟,呼吸匀长。
元神出窍了。
他抬手摸了摸下巴,心念一动,便欲驾风巡游。星垂四野,万家灯火如豆,屋脊连绵如浪,百姓身影在月下缩成墨点,天地骤然辽阔。
正沉浸其间——
“主子!”
一声粗嗓突兀响起。
苏尘猛一回头,只见袁洪昂首立在院中,抱拳仰望,脸上毫无惊异之色。
“你能看见我?”苏尘挑眉。
“看得真真儿的!”袁洪声音洪亮,带着股山林野气。
果然是开了灵窍的老白元。苏尘颔首,伸手在他眉心轻轻一点——一道银光随之逸出,袁洪的元神也腾空而起,身形魁梧依旧,只是通体泛著淡淡微光。
“陪我走走。”
“遵命!”袁洪拱手,腰杆绷得更直。
一人一猿,乘着夜风,悄然掠过青瓦白墙,没入茫茫夜色。
眼前景象骤然扭曲,如墨汁滴入清水般晕染开来。周遭景致飞速褪色,转眼间化作一片森冷诡域:浓雾翻涌,阴风呜咽,铁链垂悬如毒蛇吐信,锈蚀的刑架狰狞矗立,寒光刺骨。
“这是哪儿?”
苏尘心头一紧,仰头望去——穹顶高悬一方巨匾,漆黑底子上三个朱砂大字灼灼刺目:“幽冥界!”
“幽冥界?”
他低喃出声,“阎罗王坐镇之地,我怎会踏进此间?”
“难不成命灯已熄?”
念头未落,一声暴喝劈空炸响,震得耳膜嗡鸣——
“李文杰!”
“阴曹地府,阳寿断绝,时辰到了!”
侧旁高座上,一名判官袍角翻飞,案前朱笔未干;两列小鬼青面獠牙,手中勾魂链哗啦作响,寒气逼人。
那被唤作李文杰的年轻人踉跄后退,嘶声喊道:“我才二十出头,怎就该死?我不信!”
“众生性命!”
“皆在我掌中浮沉!”
“三更点名,五更断魂——由不得你讨价还价!”
正中端坐之人玄袍肃穆,手捧一册泛黄生死簿,声如金石坠地:“你横征暴敛、虐民如犬,削寿五十载!今夜,便是你的归期!”
“锁了!押入森罗地狱,受千刀万剐之刑!”
话音未落,殿门轰然洞开——黑白无常踏雾而至,牛头马面怒目圆睁,十大阴帅齐列阶下。两侧小鬼蜂拥而上,铁链缠颈,拖着李文杰踉跄而去,惨叫渐没于幽暗深处。
苏尘眉峰微蹙。
莫非自己也命尽于此?竟飘进了阎罗殿?可这说不通啊——
自己可是修道之人,阳寿不该如此短促。
忽听身后小鬼压低嗓子:“外头来了只猴子。”
阎罗王:“?”
判官:“?”
“快请上仙入殿!”阎罗王霍然起身,声音都变了调。
苏尘与袁洪踏进大殿时,檐角铜铃正随阴风轻颤。
此时人间,正值民国乱世,烽火连天。
苏尘倒不觉意外——连九叔都曾出入阴司,在《僵尸至尊》里执掌冥钞印局,是实打实的阴间银行大班,有品有衔。
自己既通玄门,阳寿本就远超常人,此番误闯阎罗殿,怕不是要被委以阴职。
果然。
阎罗王目光扫过袁洪,略一迟疑,随即拱手道:“本王忝为冥界天子,感念你苏尘在阳世济危扶困,积德甚厚。”
“特授阴差一职,愿否承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