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真敢找上门来。
“偷钱被擒，断腕惩戒，有何不可。”苏尘语气平淡，不带火气。
“嘿！”
“哪条道上的？口气倒挺硬，给你三分颜色，你还真敢开染坊了？”
“今儿你撞上事儿了——五百大洋，一分不能少！不然，甭想囫囵著下这趟车！”老丐声音尖利，底气十足。
苏尘眼皮都没抬一下，只侧身朝袁洪抬了抬手。
“也配扰我家主子？滚！”
袁洪身形一晃，魁梧如山，一步踏前，蒲扇大的手掌已向那老丐胳膊抓去，眼看就要反拧到底——
啪！
一声脆响炸开！
那小脚老太太腰间一抹灰布倏然甩出，半米来长，软塌塌地腾空而起，却在空中绷得笔直，竟似钢鞭横扫，狠狠抽在袁洪脸上！
劲风激得他衣领猎猎作响，整个人被震得连退两步。
要知道，袁洪可是成了气候的老白元，筋骨如铁。
换成寻常人挨这一下，脸上当场就得皮开肉绽，血糊一片。
苏尘与鹧古哨齐刷刷盯住那小脚老太太，心头一凛——津门卫果真藏龙卧虎，高手多得数不清，谁能想到，这晃荡的绿皮车厢里，竟还蹲著个扎手的老江湖？
这老太太裹着三寸金莲，却身手利落得惊人。她手腕一抖，抹布甩出，“啪”地炸响，活像一条软鞭劈空抽来，劲风扫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嘿嘿！”
她咧嘴一笑，牙缝里还嵌著黑渍：“虎子，有你奶奶在这儿，谁”
话音未落——
鹧古哨腰间寒光一闪，镜面匣子已稳稳咬在掌中。
“砰！”
枪声炸开，老太太甩鞭那只手登时炸开个血窟窿，鲜血顺着指缝汩汩淌下，溅在灰扑扑的裤脚上。她整张脸猛地一拧，疼得直抽冷气，额角青筋暴跳。
鹧古哨眸光如刀，双枪斜指，嗓音冷得结霜：“惊扰我家仙师清静，再不滚，留你们横尸铁轨。”
一群叫花子罢了。平日里横行街巷，专挑苦哈哈的百姓下手，欺软怕硬是刻进骨头里的。如今撞上鹧古哨这等杀伐果决的狠角色，早吓破了胆，连滚带爬朝车门涌去，鞋都跑丢一只。
有人或许纳闷：火车上公然开枪，真没人管？再说，不是说有安检吗？
可眼下这年月，火车就是座移动的江湖。乱世之中，什么货色没有？卖假药的、拐娃娃的、扒钱袋的、设局骗人的五湖四海的混混、逃犯、散兵游勇，全往这铁皮长龙里钻，挤得比沙丁鱼还密。
至于安检？压根儿形同虚设。满车厢乘客眼皮都不抬一下，只默默退开几步，腾出块空地来——见苏尘他们衣着齐整、气场慑人，谁还敢凑近招祸？
车厢里霎时安静下来，连咳嗽声都轻了三分。
袁洪脸上泛起羞惭，低头拱手：“主子受惊，是奴才失职。”
“无妨。”苏尘摆摆手，袖口微扬。
正这时——
一个穿绸褂、戴礼帽的中年人踱步过来，腰后斜挎个蜂巢似的铁疙瘩，模样倒像个走南闯北的老掌柜。他朝众人抱拳，笑容沉稳：“幸会。”
苏尘挑眉，没应声。
那人也不尴尬，自顾道：“在下蜂窝山蜂头，道上朋友抬举，送了个诨号——销器儿李。”
“方才那伙恶丐，是津门卫锁子门的人，老罗密密手下。”
“平日专干拐孩、讹诈、逼良为娼的勾当。今日几位出手，真是替老百姓拔了根毒刺。”
“不过锁子门不好惹，诸位还得留神。”
苏尘颔首，心下了然。
销器儿李——这名字不陌生。《盗墓》第八卷《乌峡棺山》里提过，专精机关暗器，一手机簧活儿炉火纯青。跟摸金校卫金运算元交情极厚，当年那把金罡伞，便是他亲手锻打，后来转赠雪丽杨。
“哼！”
老洋人鼻腔里喷出一声冷笑：“一帮臭要饭的，也配叫事？惹毛了，全剁碎喂狗。”
销器儿李又朝他一抱拳：“敢问这位兄弟高姓大名？”
“老洋人。”他下巴一扬，“我师哥鹧古哨，搬山道上的扛鼎人物；旁边这位苏掌柜，如今卸岭一脉的大贤良师；还有我师妹花灵，苏掌柜的夫人红姑娘。”
鹧古哨上前半步，抱拳朗声道：“风里鹧鸪随山转，打马加鞍赶路程；队伍不齐休见怪，礼貌荒疏勿挂怀。”
销器儿李抚掌一笑：“原来是搬山卸岭的英雄！”
他也回了一段切口：“途径高山抬头看，山上一面金字牌；金字牌后银字牌，排排都是蜂字头。”
这些话，句句是旧日江湖暗语，又称唇典，是辨认身份的活钥匙。
他左右扫了一眼，压低声音：“锁子门在津门卫根基扎得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