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辰长老拄禅杖合十，低诵佛号：“阿弥陀佛大贤良师悲悯苍生，连山魈木客都愿随侍修持，老衲由衷钦佩。
“长老言重了。”苏尘语气淡然。
黑黢黢的佛口深处，一条笔直向下的竖井赫然显露，井壁凿有浅浅蹬道，冷硬如刀锋。
巨佛咧著嘴，仿佛在无声讥诮。
了尘以杖叩地，肃然道：“马施主，佛首之中，正是通往玄殿的秘径。宝光之下，必伏杀机；珍奇之侧，常伴凶险。切记戒贪，方能保命。”
“放心，我虽信上帝，可从不抢别人供在神龛里的东西。”托马斯神父摊手一笑。
“如此甚好。”
“袁洪，鹧古哨——下去看看。”苏尘言简意赅。
二人齐声应诺。
各执一支磷光筒，幽蓝冷光悄然漫开。那光并非灯火，而是以新葬尸骨碾磨成粉，掺入磷脂封于铜管之中——活脱脱一簇游荡人间的鬼火。
听完了尘低声解释这玩意的来历，托马斯神父立刻双手交叠胸前，急急划起十字：“噢，仁慈的主啊，请宽恕他们吧！他们心地纯善，绝无亵渎之意！”
苏尘望着他虔诚模样，忽而莞尔：“神父，您那位主，怕是管不到这佛口底下三丈深的地方。”
“苏仙师，井底是个死穴，我先下。”鹧古哨话音未落，已攥紧磷光筒，脚踩井壁蹬道，身影倏然没入黑暗。
袁洪亦低喝一声：“主人稍候！”旋即追风而去，白影一闪，也沉入井底。
苏尘袍袖一扬，身后众人鱼贯而上，飞虎爪勾住佛唇边缘，借力下滑，如燕掠渊。
佛口之下，是一方尘封已久的密室，空气滞重，却因人人含服一枚“红奁妙心丸”，胸肺间始终舒畅，毫无憋闷之感。
眨眼工夫，鹧古哨已攥紧飞虎爪纵身跃下。脚尖刚沾地，忽见左侧一尊金盔银甲的武士猛然暴起——巨斧劈空而至，须发怒张，杀气如潮水般扑面压来！
鹧古哨反应快如闪电。
身为搬山道上头一号人物，他喉间炸出一声断喝，手中金罡伞“铮”地旋开，钢骨绷紧、铁叶咬合，将头颈胸腹尽数裹进铜墙铁壁般的护圈里。那伞面是百炼精钢混著陨铁丝锻打而成，刀劈不裂，箭射不穿。
旋即拔出镜面匣子，“砰”一枪直贯那金甲武士面门！
苏尘耳尖，底下枪声一响便知有变，抓牢飞虎爪疾速下滑，落地后眉峰一挑：“鹧古哨，出什么事了？”
鹧古哨抬手晃亮磷光筒，光柱扫过石壁——赫然一幅金甲武士壁画：虬髯戟张，面目狰狞，双手高擎开山巨斧，衣袍猎猎似在风中翻卷，整幅画活像要挣脱岩层，劈开闯入者头颅！
他皱眉低语：“怪哉方才那金甲人分明已踏出壁画，斧刃都快劈到我肩头了，怎又缩回墙上去了？”
苏尘淡声道：“怕是这千年丹青遇了新鲜空气，颜料里的朱砂、雄黄受激生变，乍看如活物腾跃——墓里常有的事。”
鹧古哨颔首。
了辰长老随后攀索而下，目光触及壁画，忍不住低诵一声佛号：“阿弥陀佛”
画中金甲武将，正是秦时镇守咸阳的悍将翁仲。传说他身高丈二，吼声震落飞鸟，连山魈野魅见了都要绕道走。
自大唐起，王侯贵胄修陵，必请画师绘翁仲像于墓道壁上，借其煞气镇邪驱祟，护佑地下安宁。
说白了，就跟百姓过年贴门神，图个心安理得。
不再多看那壁画一眼，众人眼前只有一条幽深墓道，尽头处横著一扇乌沉沉的千斤石门——门缝里透不出半点光，却隐隐泛著寒铁冷意，八成就是西夏王族藏宝的龙穴所在。
鹧古哨握紧磷光筒，声音斩钉截铁：“这墓道机关密布，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容我先闯一遭，探明路径再唤你们进来！”
他心急寻珠，又素来胆大包天，抱拳朝苏尘一拱：“苏仙师，请允我先行开路！”
“且慢！”
苏尘伸手拦住，语气沉如古井：“玄门易进，玄道难活。西夏人设的机括，向来不留余地——不像咱们中原匠人，总在生死线上悄悄留一道活扣。”
鹧古哨一怔，望向他。
“不必你去。”苏尘袖口一抖，掌中已多出一把黄澄澄的豆子。旁人尚在愣神，他手腕轻扬——
“哗啦！”
豆粒撞地即化，转眼间竟立起十余尊黄巾力士！个个赤足草履、筋肉虬结，齐刷刷单膝跪地，轰然齐呼：“大贤良师在上！”
苏尘抬臂一指墓道：“前方乃西夏遗寇所筑宝库，尔等破机关、掀玄门，给我硬生生踩出一条通路来！”
“喏！”众力士应声而动，提灯举步，身影没入黑暗深处。
满洞寂然。
鹧古哨肃然抱拳，声音微颤：“早听老辈人讲，上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