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灵脸色发白，啐了一口：“照这么说，那些皇帝，岂不是在嚼人肉、吸人髓？恶心透顶！”
“也可这么讲。”苏尘语气淡漠。
众人面色凝重。
陈雨楼啪地合拢纸扇，往掌心一击：“历朝历代的帝王将相，几时把咱们穷苦人的命当过命？”
“我卸岭一脉，虽干的是外八行里最招忌讳的倒斗营生，”
“可心没瞎，眼没盲——今日掘开这些王侯陵寝，所获财货，尽数散给湘阴乡亲，换他们一口热粥、半床棉被！”
苏尘侧目瞥了陈雨楼一眼。
到底是总把头。
倒斗破棺，硬是说得堂堂正正、义薄云天。
可这话，还真挑不出错处。
想那旧日王朝，庙堂之上，谁曾俯身看过泥腿子一眼？
可就算砸了龙椅、烧了圣旨，乱世依旧吃人——如今民国战火连天，铁蹄踏碎中原，旱蝗接踵，疫病横行，百姓活得比草芥还贱。
真应了那句老话：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陈雨楼一身黄金软甲，在昏光里泛著冷冽寒芒，腰间小神锋斜挂，寒光隐隐：“炼丹本该聚天地清气，是福地，是净壤，怎容得下这等腌臜勾当？”
“古来帝王所为，真是丧尽天良！”花玛拐咬牙接道。
“拐子！”
陈雨楼朗声下令：“传下去——挑尸杆、渔网、朱砂绫子，全都备齐，清点尸身，搜捡随葬！”
“得令！”
卸岭群盗闻令而动，立刻扯下面巾蒙住口鼻，双肩系紧猩红朱砂绫子，随即扑向尸堆。
蒙面，是怕露了真容，惹阴魂记仇、缠身索命；
系绫，则为压煞避秽，护住一口阳气不散。
卸岭过处，如黑鸦掠野，似蝗群覆田。
斧凿铿锵，挑杆翻飞，干尸被高高挑起悬于半空，众人伸手探入口含、耳塞、指环、腹囊，一寸寸刮净陪葬。
更有悍匪干脆抡起开山斧，照准干尸颈项、胸膛，咔嚓劈开，翻找腹中秘藏。
罗老歪在一旁看得眼睛发直，捻著几缕小胡子，凑近问：“把头哥，这挑尸杆和渔网，到底啥讲究？”
陈雨楼斜睨他一眼，答得干脆：“古来就有僵尸传言——墓中死人沾了活人气，陡然睁眼诈尸，扑人就咬！”
“像这种突然暴起的僵尸，若是黑凶白煞之属，寻常水火刀兵根本奈何不得，可咱们卸岭力仕自有镇尸的门道。”
“先用浸过朱砂的渔网裹住干尸四肢，再把辟邪的黑驴蹄子硬塞进它嘴里——这法子一上，任它诈尸千次，也翻不出棺材板！”
罗老歪听得直点头，小胡子一翘，嘿嘿乐了：“把头哥，原来里头还有这么多门道啊！”
且不表卸岭众盗在地宫里翻箱倒柜、刮地三尺。
鹧古哨与师兄妹三人一入地宫，便分头细搜雮尘珠下落。
可惜得很。
整座地宫空荡阴森，唯余层层叠叠的枯骨干尸，连珠子的影儿都没见着——线索怕是得等到瓶山将军墓里才露端倪。
苏尘这边呢？
一路走，一路吸，宝气没断过。
如今世道崩乱，妖祟横行，多一分底气，就多活一口气。
眼下宝气值，他扫了一眼系统界面——刚满一万点。
够抽一次青铜签了。
但他没动。
青铜？太糙。
地宫还没掏净，宝气还在涨，不如攒足劲儿，等白银签再开。
这声音听着真舒坦。
可丹宫终究是座空壳子，干尸堆里刨不出几件像样的货，惹得大军阀罗老歪眉头拧成了疙瘩。
他猛一跺脚，吼道：“小杨子！”
“到！”杨副官撒腿就跑，扑到跟前。
“宝呢？怎么还摸不出个响动？”
“罗帅”杨副官喉结一滚，往后退了半步，“好酒要窖，好宝要等——那元代将军的棺椁，迟早得挖出来，里头准堆著金山银山！”
“还等？！”罗老歪脸一沉，眼珠子都竖了起来。
杨副官吓得本能抬手捂脸。
“滚！”一声咆哮炸开。
他转身就蹽，可眼角那抹冷光，却像淬了毒的针，越扎越深。
这细微变化，全落在苏尘眼里。
原著里记得清楚：此人早生异心，后来勾结军阀马振邦，反手就把罗老歪送进了鬼门关。
他不动声色，只朝陈雨楼使了个眼色——此人，得盯紧了。
“鬼”
“鬼啊——！”
忽听一声凄厉嘶喊，一名卸岭力仕踉跄后退，手指抖得不成样子。
众人哗啦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