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小凡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放松下来。但越是努力,身体就越僵硬,活像一根绷紧的弦。
谢飞艳忍不住笑了:“你这是要跟我打架呢?还是跳舞呢?”
“我没跳过,不太会控制身体。”
“那你平时练功的时候怎么控制的?”
“练功不一样,练功是发劲,这个是……不知道怎么形容。”
“练功是往外发,跳舞是往内收。”谢飞艳的另一只手按在他后背上,轻轻拍了两下,“想象你身体里有一条线,从头顶穿过脊椎一直到脚底,整个人被这条线吊着,沉而不坠,松而不懈。”
曾小凡试着按照她说的去做,果然感觉身体没那么僵硬了。
“对,就是这样,很好。”谢飞艳带着他开始慢慢地移动脚步,“华尔兹的基本步伐很简单,一、二、三,一、二、三……你来熟悉一下节奏。”
曾小凡低头看着自己的脚,生怕踩到她的脚。
“别看脚,看我。”谢飞艳说。
曾小凡抬起头,对上她的目光。
四目相对的瞬间,两个人都安静了一瞬。
谢飞艳的眼睛很好看,眼尾微微上挑,瞳色是浅浅的琥珀色,像是装了一汪透明的蜜糖。此刻那双眼睛正专注地看着他,里面映着他的脸,还有他身后落地窗透进来的晨光。
“曾小凡。”她忽然叫了他的全名,声音很轻。
“嗯?”
“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曾小凡微微一怔:“什么意思?”
“说不上来。”谢飞艳垂下眼帘,睫毛轻轻颤了颤,“就觉得你好像变了,跟前几个月不太一样了。说不上是哪里变了,但就是不一样了。”
曾小凡沉默了一瞬。
他确实变了,从踏上朱雀门生死台的那一刻起,很多事情都不一样了。但那些事情太过离奇,他一时半会儿不知道该怎么跟谢飞艳解释。
“可能是……最近经历的比较多吧。”他最终只说了这么一句。
谢飞艳抬起眼睛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追问,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然后重新带着他移动脚步。
一、二、三。一、二、三。
两个人在不算宽敞的客厅里慢慢地转着圈,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拖出两道交叠的影子。
音乐——不,没有音乐,但曾小凡恍惚间觉得自己听到了某种旋律,轻柔的、缓慢的,像是春天午后微风拂过柳梢的声音。
跳了一会儿,谢飞艳停下来,仰头看他的时候,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
“学得还挺快嘛~”她的声音带着一点喘息。
“是艳姐教得好。”
“嘴这么甜,吃了蜂蜜了?”
“没吃蜂蜜,吃了你的饺子。”
谢飞艳白了他一眼,松开他的手,转身走回沙发坐下,端起已经不太热的茶喝了一口。
曾小凡也跟过去坐下,两人之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
“那个……”曾小凡清了清嗓子,“艳姐,我们什么时候……练功?”
谢飞艳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你急什么~”她低声说,目光落在茶杯里的水面上,没有看他。
“也不是急,就是……问问。”
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只听得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谢飞艳放下茶杯,站起身,朝他伸出一只手。
曾小凡看着那只手——手指修长白皙,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没有涂指甲油,透着健康的粉色。
“来吧。”她说,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了什么。
曾小凡握住她的手,站起来。
她的手很软,掌心温热,被他握住的时候微微缩了一下,但很快又放松了,反过来轻轻回握住他的手指。
两人穿过客厅,沿着走廊走到卧室门前。
谢飞艳推开门。
卧室不大,但布置得很用心。窗帘是淡紫色的,床边铺着一块米白色的长毛地毯,床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边上放着一个布偶熊。
“你……坐吧。”谢飞艳松开他的手,走到衣柜前,背对着他站了一会儿。
曾小凡在地毯上盘腿坐下,没有坐到床上去——总觉得那个距离太近了,会让人有些喘不过气。
谢飞艳打开衣柜,从里面取出一个小袋子,拎在手里看了几秒,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来。
她的脸比刚才更红了,像是被晚霞染过。
“我……换一下。”她小声说了一句,拿起那袋子快步走进了卫生间。
门关上了。
曾小凡坐在卧室的地毯上,心脏砰砰跳得有些快。他告诉自己这是修炼、是功法所需、是为了提升修为,但心里的那根弦还是在一点点地绷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