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姜浓站起来,“我先回房间休息了。”
别墅里很安静。她照常先去了婴儿室,保姆正坐在摇椅上看手机,孩子在婴儿床里睡得正香。姜浓看着孩子白白嫩嫩的小脸,心里有些乱。人类不比金丝雀,她不知道自己如果真的要以人类的身份留在这里,到底是对是错。
姜浓在婴儿床边站了很久,直到保姆过来轻声提醒她回去休息,她才如梦初醒,脚步飘忽地回了自己房间。
她躺在床上抱着靠枕发呆,整个人乱糟糟的。
忽而,露台上响起不耐烦的硬物敲击声。姜浓小心地拉开窗帘。
阳台上站着一只鸟,金黄夹杂黑背纹的卷毛,像条熟透的麦穗在左摇右晃。姜浓愣了一下,推开玻璃门。海风灌进来,吹得她头发糊了一脸,那只鸟却径直飞进了房间里。
“沈深?”姜浓试探地喊了一声。
那只鸟扑棱了一下翅膀,翅膀尖交错收起,下一秒就在姜浓眼前变成了人。金色的长发自身后倾泻出来,柔软微卷。沈深眼尾微微上挑,没好气道,“不然还能是谁?”
姜浓点点头,把玻璃门关上,“你是怎么进来的?”
“当然是直接飞进来的。”沈深说,“难道还走大门让管家通报,说有一只金丝雀来找你有事吗?”
其实他本来是准备从大门进去的,但是门口的安保森严,层层报上去太麻烦了,万一把沈家的人给惊动了,那可就得不偿失了,还不如直接飞进来。
姜浓没忍住笑了一下。沈深见状瞪她一眼,“你现在这样,怎么还能笑得出来啊?”
她疑惑的“啊”一声,“我想笑就笑了。”她只是要变成人了,又不是不活了。
沈深见姜浓这副模样,更来气了。他指着外头,好不容易压低了声音:“你到底知不知道你现在在什么地方?”
姜浓看了一圈,奇怪道,“在我的房间啊。”
“我是说这座岛!”沈深差点没忍住翻白眼,“你被关在这座岛上多久了?你就不觉得奇怪吗,一个人类凭什么把你放在一座与世隔绝的岛上,还派那么多人看着你?”
姜浓尝试解释,“他不是在关我。”
“不是?”沈深嗤笑一声,“你说真话是认真的吗?”
姜浓欲言又止。她从来没觉得顾容珽是在关她。顾容珽说让她来岛上是为了避开姜家的麻烦。但沈深这么一说,她忽然意识到,从一个外人的角度来看,这件事确实有些奇怪。
沈深看着她沉默的表情,语气软了一些,但眉头还皱着。“我见过太多这样的情况了。人类把我们的同类圈养起来,哄骗他们成为自己的情人。刚开始得手后,他们什么都愿意捧到你面前,让你以为自己是被爱的。可一旦你不听话,或者他们厌倦了,就会被狠狠抛弃。”他看向窗外,“你要是想走,我可以带你走。趁现在外面的人不多,你跟我离开。”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
“你舍不得走?”沈深目光灼灼地看着她,“你是不是用那个人生了蛋?”
姜浓默默点头,“是……是有一个。”
“那还好。”沈深的表情放松了一点,“只要你和孩子断开依附者之间的联系就行了。我们金丝雀的蛋只要能孵化,满月后就会变回原形,自主生活。毕竟他们依附者的血液不足以供给人类形态,孩子支撑不住,在纽带自然断开后也会回到最原始的状态。到时候我们再给孩子提供营养就行。”
“怎么断开?”姜浓问。
“按照人类的说法,就是分手嘛。”沈深脸上露出一个不耐的表情,“你跟对方一刀两断,再把孩子和他之间的链接强行断开。然后给孩子喂点你的血,接续发育就行。”
姜浓想了想,“那如果……他喝了我的血呢?”
沈深一怔,“什么?”
“他喝过我的血。”姜浓抿着唇,“不止一次。”
“那你完了。”沈深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深吸一口气,眼皮直跳,“他喝了你的血之后,你的身体会默认你是人类,他也会成为你的人类依附者。而且你们血液交融后孩子通过纽带继承的就是双方的血液,也就是说,这个孩子已经是人类了,不会再变回金丝雀。”
姜浓愣住了。那天晚上的事她没有拒绝,甚至没有多想。顾容珽以为是在做梦,而她以为只是安抚。
沈深看着她那副心虚又茫然的表情,叹了口气,“所以你现在不用操心孩子会不会变回鸟了,多想想你自己以后一只鸟带着孩子怎么生活吧。”
姜浓想起之前的事情:她第一次意外喝下颜将浓的血,并不是真正变成人类,只是进入了她的身体,替她活了下来。后来她被尖刀刺中,血流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