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去厨房换热水,吴秋暖便把碎花棉被铺好,又多垫了一层褥子,把碘伏和纱布整整齐齐码在炕头小桌上,带上门出去了。
门一关,姜浓奇怪地看向瞿谡。
“为什么要说我们是私奔?”
瞿谡靠在炕头,外衣已经被吴秋暖收去泡在洗衣盆里了,他只穿着一件领口松垮的旧衬衫,是王树借给他的。
领口太大,锁骨露了一截,说话的时候喉结在昏暗油灯的光影里轻轻滚动,带了点低沉慵懒的尾音:“因为你对我好。”
抱着他跳下悬崖然后偷偷跑路有什么好的?
姜浓手中一热。
她低头看了看,想起自己的手还被瞿谡握着。他把热毛巾拧干,敷在她手指上,略显生疏地擦拭。
碰到手心的伤口时,姜浓疼得不住想躲。
躲了几次,她被瞿谡一手捞到炕上,攥紧手腕才老实。
瞿谡借着油灯仔仔细细地检查,确认伤口干净,消毒包扎完才把她放开。
深夜,煤油灯捻得很暗。伤口都处理完之后,姜浓已经睡着了。她躺在瞿谡旁边,大半张脸都埋在碎花被子里,呼吸均匀。
忽然,姜浓在睡梦中动了一下,手无意识地搭上瞿谡胸口。
没多久,像是被掌下的心跳给吵生气了,她微蹙着眉头把手收回去,翻个身埋进被子里,又不动了。
少顷,瞿谡睁开眼睛,看着山中月光从窗户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姜浓铺散的长发上,眼神微动。
他一直以为,她是小叔等了很多年,却没有等到的那个孩子。
可此刻,看着自己空荡荡的胸口,瞿谡忽而又不那么确定了。
……他要等的,好像不止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