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话少说。”姜浓开口,“我妈妈昏迷的事,你还知道什么?”
颜将柔没有急着回答。她的手指在咖啡杯沿慢慢转了一圈,再抬起头时,眼泪已经挂在睫毛上。
“姐姐,对不起。”
姜浓没有说话,她知道自己又被耍了。
“柔儿知道你恨我。”颜将柔咬着嘴唇,目光楚楚,“但你想知道的,我都会告诉你。毕竟——”
她微微低头,“妈妈昏迷,都是因为你啊。”
“什么意思?”
颜将柔往前倾身,双手交叠,姿态亲密如姐妹私语,声音却似毒蝎。
“你以为姜缘为什么会被赶出姜家?因为她怀上了你——一个不知来历的野种。”
“姜家让她打掉,她不肯。”颜将柔眼底满是恶意,“她为了你放弃联姻,放弃家族,嫁给了一个她不爱的男人。”
姜浓的手指收紧。
“然后呢?你在国外逍遥快活,她在国内病了一次又一次。ICU下了多少次病危通知书,你知不知道是谁在医院守着她?是我!”
颜将柔的声音骤然拔高,“她早就不想活了!可她心心念念的、昏迷还念叨的只有你、只有你一个人!”
姜缘把所有的财产都留给了颜将浓,丝毫不顾及她的想法,那她也没必要再留情。
她走到姜浓面前,蹲下来仰脸看她。
“姐姐,你恨错人了。”她声音轻若针扎,目光死死盯着姜浓,“害死妈妈的人,从始至终都是你。”
颜将柔紧握住姜浓手腕,眼泪滴在她手背上。
咖啡厅里开始有人看过来。
“你说完了吗?”姜浓问。
颜将柔眼睫的泪尴尬挂住。
“既然你说完了,那我走了。”姜浓站起来。
“姐姐!”颜将柔见她要走,紧握着她手腕,站起来拦在她面前。
她脸上又摆了副楚楚可怜的神情,声音压低,“之前给你下药是我不对,你连一个道歉的机会都不肯给我吗?我……”
“不给,”姜浓打断她,“就像你当初派保镖追杀我,说声道歉就能抵消吗?”
姜浓声音不大,“保镖”和“追杀”两个字一出现,大堂里的空气安静了一瞬,那两个白领的目光变了又变,不约而同往旁边瑟缩了一下。
颜将柔怔愣半秒,心想颜将浓莫非疯了不成,她什么时候让保镖去杀她了?
眼见着快到十一点,咖啡厅里的人越来越多,视线也都聚集在这里,正是千载难逢的好时机。
颜将柔深吸一口气,声音忽而提高,“都是我的错,我知道你恨我,但我始终是你的妹妹啊!”
她猛地甩开姜浓的手。
颜将柔的身体往后仰去,高跟鞋在地板上滑了一下。她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得意,整个人朝台阶的方向栽下去。
“姐姐,你为什么要推我——”
委屈柔弱的声音先传来,周围的客人下意识往姜浓的位置看过去,然后就看到有人从高处倾倒下来。
咖啡厅的地面有一道长台阶,通向大堂的低层区域。
这是颜将柔精心挑选的位置。
从这个角度摔下去,不会受重伤,但足够狼狈,足够让所有人都看见,也足够让二楼的镜头拍下“顾氏集团总裁未婚妻谋杀妹妹”的全过程。
但姜浓比她动得更快。
在颜将柔往后倒的那一瞬间,姜浓伸出手,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她的力气比颜将柔想象的大得多。
金丝雀虽然是鸣禽,但脚部的栖握型足能牢固地抓握树枝,这种本能性的抓握行为在姜浓身上更是数倍放大,伸出的手臂看起来纤细,实则握力惊人。
拽停颜将柔的身体后,姜浓把她的手腕往旁边一甩。
颜将柔仓皇之前被人抓住,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像不慎沾手的水一样,被那股力道带得转了半圈,踉跄两步撞回之前那张桌子。
“当啷——”
桌上的咖啡杯倒了,拿铁洒了一桌,淅淅沥沥滴到颜将柔头上。
但人群霎时聚集,惊呼声比之前更盛。
因为这一翻转,姜浓把自己和颜将柔的位置置换,下一刻就要替她狠狠摔下去。
转机就在一瞬间。
姜浓很快翻转过身体,行云流水般踩上台阶的边缘,身体微微前倾,右脚在下一级台阶上轻轻一点,整个人就顺畅地滑下去。
她侧着身,手自然垂在身侧。下滑速度不快,但姿态极美。
深灰色的大衣飘带散开,她整个人在阳光下像一片柔软的羽毛,长发晃动,飘摇间折射出碧玺般的光泽。
姜浓滑到最下面一级,脚尖点地,稳稳地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