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什么,过来。”
顾容珽冷着脸站起来,拿起搭在扶手上的毯子,把姜浓裹进去丢在沙发上,“你就坐这,不许乱动、不许乱看、不许离我太近。”
姜浓从细绒绒的薄毯里露出一双眼睛眨了又眨,感觉很有在灌木丛中的安全感,并且难得地很听顾容珽的话,就维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看。
顾容珽拿起桌上的文件,翻了几页,一个字都没看进去,不侧目都能感觉到那纯粹清醒的专注视线从他的指尖、手臂、胸口和嘴唇……一路上行又下滑,外面的雷声接连不断,这视线却毫不受干扰,简直有如实质。
顾容珽忍无可忍,放下文件,姜浓却突然从沙发上弹起来,“有声音——”
“什么?”顾容珽蹙起眉看着姜浓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到处打转。
书房隔音比其他房间好很多,关上门后除了隐隐的雷声再无其他动静。
顾容珽判定为姜浓是想找房间里的什么东西,才做出这种夸张行径,便没出声制止。
有很微弱的求救声。
裹住姜浓的薄毯滑落,她越过顾容珽看向他背后下层黑沉沉的露台方向,光着脚跑出去。
“你要去哪?”姜浓从书房出去,几步跃下楼梯,找到露台玻璃门推开。
霎时狂风飞灌,把她方才捂得温驯的头发又吹得凌乱,看到露台角落那团瑟缩的东西。
是一只虚弱的幼鸟,羽毛乱七八糟地贴在身上,翅膀不自然地歪着。
它缩在花盆的阴影里,发出的叫声微弱,几乎听不到。
姜浓蹲下身去。
“你在做什么?”顾容珽走到露台前,刚开口,五月天蓄谋已久的暴雨就劈头盖脸淋下来。
姜浓在那一瞬间就被浇透。
顾容珽立在暴雨之外,眉峰紧皱。
姜浓还在原地,手悬在那只小鸟上方,一时之间忘记自己已经不是金丝雀,她可以把小鸟带回房间,而不是陪同类一起在外面淋雨。
顾容珽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你是要救它还是要把自己在这淋死?”
他走进雨中,转瞬湿透的手指握住姜浓手腕,轻而易举把那只棉花似的幼鸟团在掌心。
顾容珽另一只手贴近衬衫布料下的腰肢,没废什么力气就拉起姜浓,揽在臂弯里,催促地拍了拍。
“进去。”两个人踏进屋里,露台的玻璃门就在他们身后被风猛地撞上,隔绝声响,一室静谧。
两个人站在客厅里,浑身都在往下滴水。姜浓的睡衣完全湿透了,顾容珽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身上的真丝衬衫领口微敞,紧紧贴在胸口,勾勒出清晰的肌肉线条,湿透的头发全数被捋到后头,显得五官格外锋锐俊挺,湿润的薄唇紧抿,看起来脾气不大好的样子。
而被顾容珽的手掌严严实实地护着的小鸟感觉到安全了,试探着在他掌心里抖了抖。
“啾。”顾容珽看着那只绿条纹饺子似的幼鸟,眉头微微皱着。
姜浓伸出手指碰了碰,见幼鸟依赖地用绒毛蹭蹭她,忍不住笑起来,“太好了,你没事!”
顾容珽和姜浓靠得近,因而很轻易就看到姜浓弯起眼睛时露出的灿烂笑意,水珠从她绒绒的睫毛上滑下来,顺着脸颊挂住。
垂落的手臂些微抬起,他对那摇摇欲坠的轨迹感到无所适从,决定亲手拭除。
那滴剔透的雨水在顾容珽伸手触碰之际忽地沿着姜浓侧脸滑下,消失无踪。
“嗯?”姜浓只穿了件衬衫,此刻沉甸甸冷冰冰地贴在身上。
她碰上顾容珽带着热意的指腹,便忍不住像他手里那只幼鸟一样亲昵地蹭了蹭,渴望攫取更多暖意。
姜浓想了想,把濡湿的脸颊整个都贴到顾容珽手掌里,“你笑起来真好看。”
顾容珽如梦初醒,轻咳一声,把手收回来,“没有。”
“你有。”
“……”
见顾容珽缄默,那只幼鸟不赞同似在顾容珽手心里又叫了一声,中气十足。
姜浓惊喜地发现那只歪了的翅膀好像并没有断,只是被风吹扭了,现在缓过来后,能慢慢地展开又合上了。
两个人同时低头,顾容珽的手掌就那么摊着,托着幼鸟的身躯,也托着姜浓的指尖。
直到姜浓忍不住打了几个喷嚏,顾容珽才发觉两人的形容有多狼狈,勒令姜浓回房间。
第二天早上,变成金丝雀的黄毛团子姜浓和明显还在幼鸟期的黄绿色毛团子挤在偌大的床铺上说悄悄话,被轻敲的房门声惊了一惊变回去,穿着顾容珽昨晚上新拿给她的衣服去开门。
是带着金丝边眼镜的管家,他端着早餐笑眯眯地看着姜浓:“颜小姐,早安。”
姜浓高兴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