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冥瘟君主来了。
那个存在没有动手,没有威胁,只是站在山脚下,静静地看了它一眼。就是那一眼,让它知道自己不是对手。它选择了妥协。十年一次的冥魂浴,由冥瘟君主定下的规矩,它不敢改,也不能改。
但它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再这样下去,溪水中的能量会越来越少。
“要不,将这冥魂浴改为三十年一次?不,五十年?”
它的声音里多了一些犹豫和试探。
改成五十年一次,效果会更好。但频率太低了,能收到的冥魂石会大幅减少,能分到的资源也会大幅减少。这是一个权衡,需要在效果和收益之间找到一个平衡点。
“只是……上头不好交代。”
它的语气变了,从自言自语变成了低声嘀咕,声音压得更低了,像是怕被什么东西听到。“
十年一次。这个规矩,它不敢改。
“得好好想个办法,转移他的注意力。”
它得让冥瘟君主忙起来,忙到没有精力关注冥魂山这边的事。也许可以主动献上一些宝物,让他觉得冥魂山还有用。也许可以在其他事情上配合他的行动,让他觉得冥魂山是听话的。也许可以制造一些别的事件,让他把注意力放到别的地方去。
不管怎样,它得让冥瘟君主忘了这里。只要他忘了这里,它就能偷偷地把冥魂浴改成三十年一次,甚至五十年一次。
它的声音渐渐隐没了下去,山洞中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那双大眼睛重新闭上了。
山洞中最后一点昏黄的光芒也跟着消失,重新陷入了那片纯粹的、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它不知道的是,别说五十年了。
这次冥魂浴之后,冥魂山上的溪水在接下来的十年里彻底枯竭了。
而这一切的源头,发生在这天,在珈蓝毫无察觉的时候。
在溪水的最深处,在地下暗河的主脉里,有一块拇指大小的五彩石。它静静地躺在暗河的河床上,被水流冲刷了不知道多少万年。
石头的颜色不是单一的,而是五种。
暗红色的纹路像火焰,深紫色的纹路像星空,翠绿色的纹路像森林,湛蓝色的纹路像海洋,金黄色的纹路像阳光。五种颜色交织在一起,在石头的表面缓缓流动,像是有生命一样,又像是有一条看不见的河流在石头的内部流淌。
它是冥魂山所有溪水的能量核心。千百年来,那些能让高级巅峰的亡灵增加晋级大师几率的奇异能量,都是从这块五彩石上散发出来的。
它是冥魂山存在的根本,没有了它,那些溪水就只是普通的水,没有任何特殊的效果。那些溪流、那些水潭、那些泉眼,都会变成普普通通的山水,和冥瘟位面其他地方没有任何区别。
五彩石从暗河的主脉中缓缓地飘了起来,离开它躺了不知道多少万年的河床,它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吸引着,从暗河的主脉中被吸了出来,沿着一条条细小的支脉,穿过岩层的缝隙,穿过碎石的空隙,穿过泉眼的出水口,混在清澈的泉水中,一路向上,向上,向上……
漂进了珈蓝所在的那口潭子里。
潭子里的水很清澈,五彩石在水流的推动下,在潭水中打着旋,一圈,两圈,三圈。它的五色光芒在水流的冲刷下收敛得几乎看不出来,和潭底那些普通的灰白色石头混在一起,像是一块被遗忘在角落里的彩色玻璃。
它从珈蓝的腰间漂过去。珈蓝的法袍被水浸湿了,贴在身上,五彩石碰了一下法袍的布料,布料在水中的飘动把它轻轻推了一下,它转了个方向,朝珈蓝的胸口方向漂去。
最终,它碰上了珈蓝怀里的小绿瓶。
五彩石在接触到瓶口的那一刻,像是被什么东西吸住了。它没有挣扎,没有抗拒,就那么无声无息地从泉水中被吸了进去,没入了小绿瓶的内部。
五彩石消失了,而近在咫尺的珈蓝没有丝毫察觉,尽管他一直用精神力笼罩着小绿瓶。
从这一刻起,冥魂山的溪水失去了能量来源。那些还在泡澡的亡灵们,那些还在小溪小沟里凑合的亡灵们,都将成为最后一批享受到冥魂浴福利的人。
十年之后,二十年之后,五十年之后,当其他亡灵再次来到这里的时候,会发现溪水变得和普通的水没有任何区别。
冥魂山,将从此时起,名存实亡。
冥魂山脚下,传送阵的银白色光芒一次次亮起,又一次次熄灭。
一批接一批的亡灵从光芒中走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