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用速度与技巧抗衡黑鸦的蛮力!”
“但黑鸦的力量太可怕了,迟早要压垮他!”
“艾瑞克!加油!别被压下去!”
人群中同时爆发出两股声音,一股为艾瑞克呐喊,另一股则狂热地呼喊黑鸦的名字。声音混杂在一起,如风暴般轰鸣,将夜空都震得微微颤斗。
莉娅坐在看台上,指尖紧紧攥住衣袖。她的呼吸急促,眼睛紧盯着场中的艾瑞克。唇瓣微微颤斗,几乎是在低声呢喃:
“诸神在上,请庇护他,让他平安度过这一战。”
她的声音细若游丝,却仿佛承载了无尽的焦虑。
巨剑与长剑再一次轰然相撞,金铁之声在空中激荡,化作无数刺耳的回响。尘埃自地面升起,屏蔽了部分视线。就在这片灰雾的缝隙中,黑鸦忽然低声笑了。
那笑声沙哑、冷漠,如同铁链在石地上拖行。
“我认识你。”
艾瑞克心神一震,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巨剑压来的力量仍旧沉重,他不得不连退数步,长剑擦着对方的剑身滑下,火星四溅。
“你说什么?”艾瑞克低声问,声音里带着克制不住的疑惑。
黑鸦停下攻势,巨剑横在身前,微微俯身,面甲下的双眼闪过森冷的光芒。
“我说,我认识你。”他的声音在厚重的头盔中回荡,仿佛来自深渊。随即,他缓缓吐出一个名字,“卡德洛,曾经提起过你。”
这一刻,艾瑞克心口骤然一紧,仿佛有无形的重锤击打在胸膛上。
卡德洛!
那个名字尤如噩梦般浮现。漆黑的巨剑、压倒性的力量、冰冷残忍的笑容,还有那一场令自己几乎丧命的交锋,那些画面闪回在眼前,让他指尖一瞬间变得冰冷。
“卡德洛,你认识他?”艾瑞克声音沙哑,仿佛从喉咙里挤出来。
黑鸦轻轻一笑,巨剑往地上一顿,轰然一声,碎石飞散。
“何止认识。”他缓缓道,“我们很熟。熟到他能在酒桌上笑着说起你。说你的剑术?呵,不过是婴儿水平。若不是那个长耳朵的精灵,你早就死在他剑下。”
观众席骤然哗然,许多人没听清他们的对话,只见黑鸦停下了攻击,似乎在与艾瑞克说话。无数人伸长脖子,想要捕捉只言词组。
艾瑞克咬紧牙关,怒声道:“难道你不知道?卡德洛是个黑暗战士!他已经被腐蚀,他的灵魂早已堕落!”
黑鸦仰头,低低地笑出声来,那笑声带着几分残酷的讥讽。
“你是傻子吗?”他的声音陡然变得冰冷,“我刚才说过了,他与我很熟。我们一起长大,一起练剑。他的剑术里有我的影子,而我的剑术里,同样有他的印记。若你觉得眼熟,那不是错觉。”
艾瑞克心头再度一震。是了,他在对方的剑势中,曾感到一丝熟悉的威压,那种仿佛要将人压入深渊的沉重感,与卡德洛何其相似!
“难怪,”艾瑞克低声喃喃,眼神迷茫,“难怪你的剑,会让我想起他。”
黑鸦却不肯停下,他的声音愈发凌厉,象一根根铁钉敲击在艾瑞克心上。
“卡德洛说过,你的剑术永远都象个孩子。动作轻飘,剑势空虚,没有一点真正的杀意。他说,面对你,就象面对一个拿木剑的小孩,只要随便抡上一剑,你就会哭着倒下。”
艾瑞克的手紧紧攥住剑柄,手背青筋暴起。他知道不该听,不该让对方的言语动摇自己,可那段往事,那场败北的耻辱,已深深烙印在他心底。
他努力想稳住呼吸,却发现自己的脚步渐渐变得凌乱。剑尖在空中划出的弧线,不再象先前那般稳定无暇。
观众席上,有人惊讶地喊道:
“看!艾瑞克的动作乱了!”
“怎么回事?他刚才不是还稳如山岳吗?”
黑鸦见状,眼底闪过一丝狰狞的光芒。他握紧巨剑,声音低沉而挑衅:“来吧,让我看看,你是否比卡德洛说的还要不堪。”
“不……”艾瑞克喃喃,呼吸紊乱。脑海中浮现卡德洛冰冷的笑声,浮现塞瑞安沉静的面庞,浮现莉娅眼中的担忧。无数画面交织,搅乱了他的心神。
莉娅在看台上猛地站起,几乎忍不住高声喊出声来。她能看见艾瑞克眼神中的动摇,那是她从未见过的脆弱。
黑鸦抓住这一瞬的破绽,巨剑猛然挥出!
轰!
沉重的剑风扑面而来,艾瑞克的脚步顿时跟跄,他险险格挡,却仍被巨大的冲击力逼退数步,鞋底在黑石地面上擦出刺耳的摩擦声。
观众们齐声惊呼!
“黑鸦占上风了!”
“艾瑞克怎么了?他的动作不象刚才那样干净利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