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天起,它们被写进了诗,被画进了圣典,被当作神迹、像征、童话。”
“有人说它们死了。”
“有人说它们回到了造它们的那片深空。”
“而更多人干脆相信,它们从未存在过。”
“但和平并没有跟着它们的身影一起离开。”
“联盟解散之后,世界并未归于平静。”
“各族虽然在表面上互送盟书、誓言、节礼,可那些东西啊,都写在纸上。”
“写在骨子里的,是野心。”
“那是一段乱世。”
“很多小国原以为,大国打了一场五塔之战,已元气大伤,正是趁虚而入的良机。”
“他们集结兵力,频繁挑衅边界,骚扰粮道,甚至刺杀使节、策反附庸。”
“但他们忘了。”
“五大国,虽伤,却不是凡俗。”
“诺斯特利亚的战士,哪怕是残兵,依旧能踏平一座边地要塞。”
“伊瑟尔的咒塔,即使损毁了五层,也足够吞下一整支叛军。”
“亚斯特拉的王储们,在权谋中磨出的利刃,比任何军队都可怕。”
“费里恩的工匠重炉,在动荡之中铸出的不朽战偶,在北境斩灭了七个小王国。”
“而精灵的箭,永远能在你宣战前,先一步穿过你喉咙。”
“于是,小国们一个个倒下。”
“有的是战败。”
“有的是内部崩溃。”
“更多的,是主动降服。”
“他们写下文书,承认五大国为正统,为柱国,为守世之主。”
“他们献上贡品,遣出子嗣为人质,换取一块和平的地皮。”
“这个制度,被称为五柱秩序。”
艾琳的目光在黑夜中缓缓扫过,语调不再如塔战那般沉重,却也没有轻松,仿佛正走在一条尚未干涸的血河边,指尖还残留着旧时代的馀温。
“联盟解散之后,虽有五柱秩序稳定天下。”
“可这并不意味着世界,真的太平了。”
“那些小国——”
她轻轻摇头,露出一丝几乎带着讥讽的笑:
“他们降服,并不是心甘情愿。他们承认五大国为柱国,不过是为了苟活。”
“可一旦风头过去、五国陷入内政、边境空虚,他们就又会动起来。”
“刺杀使臣,私筑兵营,抢夺矿脉,甚至勾结盗匪、召唤失控的咒灵……”
“所以,在后来的几十年里,小国的灭亡,是常态。”
“有些,是被吞并的。”
“有些,是自己内斗自焚的。”
“也有的消失得连名字都没能留下。”
“而五大国呢?”
艾琳沉吟了一下,语气微微转淡:
“他们也并非一帆风顺。”
“龙不在了。”
“塔已毁。”
“那些曾经让他们团结的恐惧与使命已经成为过去。”
“留下的,是边境纠纷,是商道争夺,是边军误杀,是法典摩擦,是王储们对彼此不服的目光。”
“他们也打。”
“但不是大战。”
“是擦枪走火,是小规模的冲突,是那些地图上不标记、史书上一笔带过的‘边境军事演习’。”
“比如诺斯特利亚与亚斯特拉,就在霜脊五矿权上起过争端。”
“伊瑟尔的第三大咒术塔,还被精灵国的箭骑团包围过三天三夜。”
“费里恩的工匠帮会和亚斯特拉的商业行会,至今在神器铸造专利问题上打了七轮仲裁咒战。”
“可他们彼此都明白一点——”
“打,可以。”
“但不能真打。”
艾琳静静地说着,语调缓慢,却从未如此清淅。
“所以他们活了下来。”
“哪怕彼此不信任,不喜欢,不理解,但他们维持了这个世界的稳定。”
“他们是敌人。”
“也是盟友。”
“他们是这个纪元,活到现在的理由。”
艾琳看了艾瑞克一眼,火光反映在她眼中,宛若一场仍在燃烧的古战。
“你现在明白了吗?”
“你活在的世界,不是和平。”
“而是,五根柱子死死压住的战火。”
火已经熄了,但灰烬下仍有微光蠕动,如残梦未醒。
她没有再说话,而是翻到书的最后,那是一张极为古旧的羊皮纸。那纸已经泛黄,边缘似乎被什么东西烧灼过,只剩下中央一小段斜斜的书写。
墨迹斑驳,几乎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