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娅微微颔首,从怀中取出羽毛笔与小纸卷,在镜羽鸦仍带体温的羽翼下写下字句:
“吾等安好,将助友讨黑暗之贼。望尔勿动,善自珍重。待捷音而赴。”
她写得飞快,却笔笔清淅有力。写毕,她将信卷起,系于镜羽鸦足上,抚其羽背低语:“飞吧,别叫她担心。”
镜羽鸦似听懂人言,啼了一声,振翅而去,消失在落日馀晖的尽头。
艾瑞克侧过脸,笑了:“没有你,我们若受伤,连止血都整不明白。”
莉娅白了他一眼,却也笑了,那笑容带着些微泪光。
艾洛缇安久久看着他们,心中不知为何,有一股从未有过的感动。他低声道:“我曾见过许多自称骑士的人类,但你艾瑞克,你与他们不同。你让我见到了真正的光。”
他说罢,微微一躬身,算是向艾瑞克与莉娅致敬。
艾瑞克没有矫情,只是深深一握他的手:“今晚,我们并肩作战。”
山风再起,吹散废墟的馀烬与血尘。他们整肃衣甲,踏向那片死城的影中,迎向即将到来的血战与试炼。
当最后一缕夕阳的馀晖沉没于焦黑的断塔之后,夜色终于降临迪亚兰特的废墟。群星悄然洒落在焦土之上,点缀着这片曾经的城镇,如同为死者而悬的无声灯盏。
艾洛缇安领着众人沿山脊小径蜿蜒而下,落足极轻,几乎不带起一点尘土。他们身披由密林藤蔓织成的斗篷,颜色与夜融为一体,脚步比林中狼还轻,连风都不敢碰撞他们的影子。
“这条路曾是迪亚兰特城的旧水渠。”艾洛缇安低声道,语气平缓,却透出一丝不容置疑的自信,“早在数百年前便废弃,如今恐怕只有极少人知晓其存在。”
艾瑞克凝视着这条几乎被藤蔓与苔藓掩盖的石道。他低声问:“它通向城内?”
“通向下城区南缘的祈雨广场。”精灵女战士伊塞尔回应道,“若城中主力集中在宫塔与市政厅一带,这里便是绕过正面冲突的最佳路径。”
莉娅侧耳倾听,远处偶尔传来低沉的咆哮,似是被黑暗驱使的残兽仍在城内游荡。
“黑暗势力如今的布局是什么样?”艾瑞克问。
艾洛缇安举手,在夜色中于地上铺开一张羊皮地图,那是他们从破译师手中得来、由幸存者绘制的城防图。他以手指点着几个焦点位置:
“市政厅,是他们的据点,一座旧城堡式的建筑,石墙厚达数尺。他们在那里施展法术,将一个诡异的黑色魔法内核悬于半空,似乎在控制着周围狂化的野兽。”
“祭坛广场,此地已经被他们改造,许多野兽的狂化即来源于此。”
艾瑞克低头默然片刻,然后抬起眼:“他们的首领是谁?”
艾洛缇安摇了摇头:“我们只知城中有一位黑巫女,号称‘祸种织者’,她操控毒瘴与腐化法术,是目前最显眼的指挥者。但她是否是幕后的真正主使,我们无法确定。”
莉娅此时开口:“那我们该如何应对?”
“我们需要分散敌人。”艾洛缇安淡声答道,“我与伊塞尔将率小队在西南引发骚乱,牵制黑巫女。艾瑞克,你与莉娅可随另一队从水渠而入,前往内核法阵所在的市政厅,我猜想只要破坏了市政厅的内核,那些野兽就不会受到他们的控制。”
艾瑞克沉吟道:“那将是最危险之处。”
“正因如此,我们需你配合。”艾洛缇安目光凝重,“那里的守卫最为严密,精灵族虽善射术,却不擅攻坚。而你昨日之战已证明,你是一柄能斩裂黑暗的剑。”
莉娅淡然一笑,轻轻道:“而我能为这柄剑,织起一道不灭的光。”
艾洛缇安望着他们,良久,点头:“你们的勇气与坚定,配得上所有的赞誉。”
艾瑞克又问:“若我们行动失败,有没有信号通知你们?”
“有。”伊塞尔指了指她颈间的琥珀吊坠,“我们三队各执一枚,若其中一颗破碎,其馀便知同伴已陷困局。”
莉娅点头:“我会为你们施加保护符文。只要你们信仰不灭,光芒就会替你们引路。”
艾洛缇安将地图重新收起,目光扫过众人:“我们还有最后一刻时光,留给沉默与祈祷。”
他们便在那破碎的石屋中静坐。风轻抚着残墙,星光落于破败之地,仿佛亡者之灵仍在注视着这些未曾屈服的战士。
夜色彻底降临了迪亚兰特。
月光被厚重的乌云屏蔽,只有偶尔几道银光从云隙中洒落,如亡魂手中颤斗的烛火。焦土之城沐浴在这幽微光影中,沉寂、荒凉、却又隐伏着即将爆发的杀意。
在城西的断墙之后,几道黑影无声滑入一座半塌的排水井口。水渠的石板已被苔藓和灰尘掩埋,散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