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娅怔怔望着她,半晌才喃喃开口:“你早就布好咒阵了?”
艾琳轻轻点头,转身走向两人,声音平静淡然:“从它第一次模仿艾瑞克说话时,我就开始准备。没有吟唱,不代表我没有准备法术。”
她顿了顿,看向莉娅的眼神柔和几分:“我需要让它以为我束手无策,也需要你相信,我是真的动怒。”
艾瑞克笑了笑,尽管伤势未愈,还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你永远是我们里最冷静的那个。”
莉娅低下头,几分羞愧,更多的却是释然与敬佩。
脚下银白色的符文缓缓淡去,像舞台落下最后一道光,彻底熄灭了猎杀的馀温。
风停了。
残雪落在山脊上,静得没有声音,仿佛这片刚刚经历过咒术与厮杀的雪原,从未被惊扰过。
魅影魔的气息并未彻底散尽,一丝邪气缠在风雪里,像不肯认命的幽灵,迟迟不愿消散。
“给它一点时间。”艾琳轻声道,馀光扫过即将熄灭的阵纹,“这种东西从不会甘心被抹除。要让它连逃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没人多问,只是默默点头。
三人走到一处避风的岩坳,卸下紧绷与疲惫,围坐在火堆旁。
莉娅掏出永恒火焰,暖意瞬间驱散寒意,照亮三张被风雪吹得有些苍白的脸。
安静片刻,莉娅忽然笑起来,调皮地看向艾瑞克:“喂,你还记得你说过什么吗?”
艾瑞克抬起头,疲惫里带着几分疑惑:“什么?”
“‘艾琳现在下落不明。她要是还活着,肯定会来找我们,而不是一个人去闯千面幻境。’”
莉娅故意模仿他平时皱眉的语气,压低声线,学得惟妙惟肖。
艾瑞克顿时脸颊发烫,轻咳一声,尴尬地转开视线:“人总有判断失误的时候。”
艾琳望着跳动的火光,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艾瑞克看着她,目光微微发亮。他曾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她。
“我以为你早就……”
“死了,对吗?”艾琳温和地打断他。
艾瑞克一怔,随即苦笑摇头,心里五味杂陈:“好吧,那你解释一下,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艾琳抬手,将额前一缕金发别到耳后,火光在她脸颊投下柔和的阴影,紫罗兰色的眼眸显得格外深邃。
“那天夜里,我喝了一瓶隐身药水,本想悄悄离开,避开卡迪尔和他的人。可他们比我想的更警觉。”
她顿了顿,望向火光外的黑暗。
“他们派了三名法师,都是老练的追踪者,带着一串琥珀珠串,每一颗都封着古老的感知魔术。我的隐身术,在那串珠子面前几乎藏不住波动。”
莉娅倒吸一口凉气:“那你岂不是……”
“他们没看见我。”艾琳淡淡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峭,“但他们知道,有东西隐身了。”
艾瑞克忍不住问:“你是怎么逃掉的?”
艾琳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屈指一弹,一道微光落在石板上,化作一只灵巧的银尾狐虚影。
“我身上还剩一瓶隐身药水。”她轻声解释,“我把药水混在肉里,丢给一只路过的小狐狸。几息之后,它就隐去身形,往森林深处跑了。”
“你把药水给了狐狸?”莉娅睁大眼。
艾琳微微颔首,唇角微扬:“那三个高傲的追踪者,立刻循着波动追了过去。三个黑衣法师,在林子里追一只看不见的狐狸,场面倒是难得一见。”
艾瑞克忍不住笑出声,莉娅也捂住嘴,肩膀轻轻颤斗。
“然后你就往反方向逃了。”艾瑞克低声道,“确实是你会做的事。”
艾琳沉默片刻,象是又想起那夜的寒冷:“我知道卡迪尔不会留我活口。他清楚我看穿了他的事,也知道我不会顺从。”
“我一直跟着他。”她声音轻了些,“你和他交手的时候,我其实就在不远处。”
“你一直在附近?”艾瑞克猛地抬头,惊愕与感动同时涌上来。
艾琳微微一笑:“是啊。你当时样子很狼狈,剑都快握不住,血滴在雪上,拖出长长的一道。我本打算在你撑不住时出手,可……”
她目光悠远,火光在脸上轻轻晃动:“我看到山梁上飘来了伊瑟尔的军旗。我本想现身,可还是忍住了。”
“为什么?”
“卡迪尔太危险,我想摸清他的底。”
等你们撤离后,我立刻跟上他。他走了一条很偏的路,最后钻进北境一座废弃已久的矿山。那地方早在十五年前就被标为禁区,地图上都快看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