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鸣伸出右手食指，在蓝色的塑料折叠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我要你们领主名下，东边那座废弃矿山。”陆鸣盯着老管家单片眼镜后面的小眼睛，一字一顿地报了价。
老管家愣住了。
他那只戴着白手套的手僵在半空，嘴角剧烈地抽搐了两下。紧接着，防空洞里响起老管家气极反笑的干瘪笑声。
“外乡人，你是不是疯了？”老管家用镶着红宝石的手杖，用力戳了戳地上的烂泥，“就算那座矿山挖不出铁矿石，早就废弃好几年了，那也是黑岩领主大人的私人领地！你拿一小堆盐和一只水晶杯，就想换走一座山？”
陆鸣没接话。他用一种看穷鬼的同情眼神，上下打量着老管家，然后无奈地叹了口气。
“大熊，告诉他，咱们这杯子有多金贵。”陆鸣往折叠椅的靠背上一靠。
大熊咧开大嘴，往前猛跨一步，蒲扇大的巴掌一拍大腿，故意扯着粗嗓门吼：“俺们陆老板说了，这玩意儿咱多得是！”
老管家冷哼一声，满脸的鄙夷：“狂妄！整个大陆的纯净水晶全都被大公爵们垄断了。就算是王都的首席炼金术师，一年也打磨不出几个。你能有几只？”
陆鸣懒得废话。
他把左手揣进宽大的麻布袖子里，心念一动，直接连通了那个篮球场大小的系统背包。
“咔哒。”
陆鸣左手掏出来，把一个一模一样的高脚玻璃杯，稳稳当当放在第一个杯子旁边。这只杯子的肚子上，印着一朵绿色的柳叶。
老管家脸上的鄙夷，直接僵住了。
陆鸣的手根本没停，再次往袖子里掏去。
“咔哒。”
第三只玻璃杯摆在桌上。印着一只黄灿灿的大黄鸭。
“咔哒。”
第四只玻璃杯落桌。印着一条蓝色的波浪线。
四个全透明的玻璃杯，在昏暗的火把光芒下，整整齐齐地排成一排。晶莹剔透的反光，把老管家那张干瘦的脸照得惨白一片。
整个地下黑市，连讨价还价的耳语声都死绝了。只能听见火把燃烧的“噼啪”声。那些原本躲在暗处偷看的雇佣兵和黑商，这会儿死死捂着自己的嘴巴，生怕喘气声大了惊动这桌神物。
老管家只觉得喉咙干得快冒烟了。
他哆哆嗦嗦地伸出手，想去碰那只印着大黄鸭的杯子，但指尖还没挨到玻璃壁，又像触电一样猛地缩了回来。
四个！整整四个毫无瑕疵的绝世水晶！而且上面居然还带有彩色魔法涂装的图案！这难道是失传的高阶炼金术？！
老管家额头上的冷汗，“唰”的一下全冒出来了。大颗大颗的汗珠顺着鼻尖往下滴，砸在白手套上。
他心里太清楚了。这种级别的绝世财富，已经远远超出了一个管家的处理权限。如果他今天敢私自把人赶走，领主绝对会把他扒皮抽筋点天灯！
老管家猛地转过头，一把揪住旁边重甲护卫队长的铁甲领子。
“快！跑回城堡！去请领主大人！”老管家扯着嗓子，声音直接劈了叉，“告诉大人，黑市来了个隐世的大魔导师！带了……带了一整套神级水晶！”
护卫队长哪敢耽搁，连滚带爬地顺着湿滑的石阶往防空洞外面狂冲。
陆鸣坐在折叠凳上，拿起那袋白糖，撕开透明塑料包装袋。他随手抓了一小撮雪白的糖粒，直接塞进嘴里，嘎嘣嘎嘣地嚼着。
“管家大人，别紧张，坐下慢慢等。”陆鸣指了指对面的空地。
老管家哪里敢坐。他现在就像个护崽子的老母鸡一样，死死挡在塑料折叠桌前面。他甚至抽出了腰间防身用的细剑，张开双臂，一双老眼血红地瞪着周围的亡命徒，生怕谁扑上来抢走这些“神物”。
足足熬了二十多分钟。
防空洞的入口处，传来一阵极其沉重的脚步声和剧烈倒抽气的喘息声。
“让开！都给本爵让开！”
一个胖得简直像座移动肉山的男人，穿着一身华丽到辣眼睛的红色天鹅绒长袍，在四个高大护卫的死命搀扶下，连滚带爬地冲下台阶。这胖子跑得太急，满头大汗，头顶上那顶抹着香粉的白色假发都歪到了一边。
“领主大人！”老管家赶紧迎上去。
黑岩领主一把推开老管家，两眼放光，就像饿了三天的肥猪看到了白菜帮子，直扑那张蓝色塑料折叠桌。
他死死盯着那四个印着不同花色的义乌玻璃杯，两只戴满宝石戒指的胖手在半空中剧烈颤抖，来回乱抓，根本不敢落下去碰。
“光明神在上……”
黑岩领主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夸张的吞咽声。他双膝一软，扑通一声直接跪在了黑市发臭的烂泥地里。
这胖子把脸凑到玻璃杯跟前，贪婪地嗅着杯子周围的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