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伙计抱着两个生锈的铁皮箱子，跌跌撞撞地扑出来，这胖子转过头，脸上那堆横肉硬生生挤出一朵灿烂的菊花。他拿袖子胡乱擦了擦铁皮箱子上的灰，嘿嘿赔笑：“贵客，您掌眼。这都是咱们店压箱底的硬通货。”
吧嗒两声。箱子扣被挑开。
左边箱子里，垫着一层发黑的破布，上面堆着大半箱鸽子蛋大小的石头。灰不溜秋的，颜色挺杂。
右边箱子小点，里头整整齐齐码着四个羊皮卷轴，外面还拿防潮的黄蜡封着边。
陆鸣把手从袖筒里抽出来，捏起一块灰白色的石头。
丹田里那股练气四层的真气顺着指尖一探。有戏。石头里头确实憋着一股跟灵气完全不同的狂躁能量。
“老板，开个价。”陆鸣把石头扔回箱子里，眼皮都没抬。
胖商人的绿豆眼贼溜溜地往柜台上的银币堆里瞥 。这帮土包子连钱都不认识，绝对是肥羊。
他搓了搓肥腻的手掌，比划了几个手势：“客人，您带这么多现钱，那是大老板。我绝不宰客！这一阶晶核，外头散卖都得八十银币。今天您包圆，一共六十颗，算您五十银币一颗！”
胖商人越说越来劲，唾沫星子乱飞：“那几本斗气卷轴可不得了！《岩突刺》《重剑斩》，全是大路货里最实用的！搁在城里，少说十五个金币一本！四本，六十个金币！”
“总共八千九百银币。您给九千凑个整！”
陆鸣笑了。
他确实不懂异界物价。但这胖商人报完价后，喉结狠狠滚了一下，额头上还冒汗了。心虚得都挂在脸上了。
这要是直接掏钱，回去老雷非得指着他鼻子骂败家子不可。
陆鸣往旁边让了半步，用下巴指了指实木柜台。
大熊早就听不耐烦了。他今天没穿防弹衣，光着膀子套了件麻布坎肩。两百多斤的体格往前一压，把头顶上的油灯光全给挡住了。
大熊也没用斗气，就凭着那身在特种部队练出来的横练肌肉，伸出蒲扇大的手掌扣住柜台边缘。
五指一发力。
“咔嚓！”
两寸厚的硬木板，生生被他掰下来巴掌大的一块碎木头。木刺扎破了手皮，大熊眉头都没皱一下，反手把那块碎木头啪地拍在胖商人脸跟前。
“老板。”陆鸣掏了掏耳朵，“我这兄弟脾气爆。听说你们镇子北边有个黑市，那边的老乡做生意挺实在。要不，咱们带着钱去那边逛逛？”
黑市俩字一出来，胖商人脸都绿了。
带着上万银币去黑市？那帮杀人不眨眼的地头蛇能把这几个傻大个啃得骨头渣都不剩！但这送上门的大买卖也就彻底黄了！
“别！别介啊！”胖商人满头大汗，自己抬手就给了自己一个响亮的耳光，“瞧我这脑子！昨天喝了几口麦酒，算错账了！”
他赶紧重新扒拉算盘，手直哆嗦：“卷轴八个金币一本！晶核三十银币！总共五千银币！您拿走！全拿走！”
这价跳水跳得比A股还狠。
陆鸣估摸着这价应该算是到底了，再压这胖子估计就得当场跳楼。
他冲大熊打了个响指：“结账。”
大熊一把拽过那个军用帆布袋。袋口朝下，哗啦啦一通倒。
柜台上直接堆起一座银灿灿的小山。银币之间碰撞的声音，在这个破木头屋子里回荡。
大熊粗糙的大手在银币堆里划拉了两下，随意拨出五千枚推给胖商人。然后他又从剩下的一堆里，单点出一百枚，推到另一边。
其余的四千九百枚，大熊扎紧袋口，重新扛回肩膀上。
胖商人看着柜台上那五千枚银币，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他两只手跟草耙子一样，拼命往柜台底下的铁皮钱箱里搂，生怕陆鸣反悔。
陆鸣指了指旁边单独放着的那一百枚银币：“老板。袋子太沉，拿一百银币换你个金币当零钱花，不为难吧？”
胖商人现在看陆鸣比看亲爹还亲。他二话不说，从贴身的马甲暗袋里抠出一枚金光闪闪的硬币，双手捧着递过来：“您收好！以后有大买卖，您还来找我！”
陆鸣接过来。硬币挺沉，上面印着个模糊的盾牌图案。
妥了。这就相当于弄到了异界的高清印钞模板。回去交给一号军工厂，以后金币也能论吨造。
战术小队的人走上前，把晶核和卷轴倒腾进战术背包里。拉链一拉，背包鼓鼓囊囊的。
六个人转身往外走。
就在他们跨出商铺大门的时候。
斜对面街角的破木桶旁边，一个正在抓虱子的乞丐突然停了手。他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住大熊肩膀上那个沉甸甸的帆布袋。
乞丐把破草帽往下压了压，贴着散发恶臭的墙根，一溜烟钻进了旁边的暗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