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井大佐在掩体内来回踱步,望远镜几乎就没离开过眼前。
他的双眼同样布满血丝,一夜未合眼。
抗联越是安静,他心里越是发毛。
总觉得那片死寂的防线背后,正酝酿着一场足以将他们彻底碾碎的风暴。
他们不动,不是不敢攻,而是在等一个最恰当的时机,等日军疲惫、松懈、露出破绽的那一刻,再雷霆出击,一击致命。
身旁的参谋长靠在掩体墙上,面色憔悴,嘴唇干裂,强撑着精神不敢睡去。
“大佐,他们……整整一夜都没动静,难道是他们的计谋?”
川井大佐缓缓放下望远镜,声音沙哑疲惫,却依旧带着难以掩饰的恐惧:“安静得越久,越可怕。他们这是在熬我们的意志,等我们精神崩溃,就是死期。”
整个前沿大队,上千名日军,就这么在高度紧张中硬生生熬了一整夜。
不敢睡,不能睡,也睡不着,困到极致,就用冷水洗脸,掐自己的胳膊,靠恐惧强行维持清醒。
战壕里此起彼伏的,只有压抑的哈欠、沉重的喘息,以及枪械轻微碰撞的声响。
所有人都在苦苦支撑,严加防备,仿佛只要稍一松劲,死神就会立刻破阵而来。
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第一缕晨光刺破黑暗。
抗联的阵地依旧纹丝不动,壁垒森严。
而对面的日军,却已经在一夜的严防死守中,身心俱疲,近乎虚脱。
抗联没损失一兵一卒,却在这场无声的对峙里,先被自己的恐惧拖垮了大半斗志。
这,就是晋西北抗联带来的无形压迫。
日军官兵自始至终都不知道,对面那座森严如铁桶的防线,从一开始就没有半点要进攻的打算。
他们整整一夜绷紧神经、严防死守,不过是在和一片空荡荡的夜色,独自斗智斗勇,自己吓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