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嗬嗬嗬——哈哈哈！！好！好得很！！本王封你为投军侯，董旭！其余愿归顺者，一概既往不咎！”
刘邦笑声震天，眼神里尽是讥诮与轻蔑，直直刺向对面那个孤峙如山的身影：“项王，您瞧见了吗？这就是您当年称兄道弟的袍泽，如今全成了本王的走狗！”
这话刻薄至极，毫无遮拦。连董旭自己都脸皮抽动，青白交错。
投军侯？
这爵号闻所未闻，古来未有——分明是羞辱！可性命悬于一线，他哪还有挑三拣四的余地？不是死，就是降。
“谢陛下隆恩！臣，从此便是大汉投军侯！”
董旭非但不恼，反而挺直腰杆，转身朝降卒挥臂高呼，扯开嗓子替刘邦擂鼓助威。
而项羽身后的残兵，只是沉默。眼中有火，喉间无声。
项羽缓缓回望，笑声愈发凄厉，像钝刀刮骨。
“哈哈哈哈——我项羽一生纵横疆场，未尝一败，不料终是栽在你这乳臭未干的小儿手里！可临到最后，还有你们站在身后……本王——此生足矣！！”
他虎目含泪，凝视众人。这些人，全是当年从江东随他起兵的老弟兄，不足两千之数，却是最早举义、最久追随的嫡系。其中官阶最高的，正是断了一臂的大将军龙且。
无人叛离，一个都没有。他们仍是项羽最忠烈的脊梁！
我项羽纵死，尚有如此信我、护我、赴死亦不皱眉的部属，夫复何求！
“大王！龙且哪怕只剩一口气，也要挡在您身前！”
龙且低吼如雷，单臂擎起那柄厚重青龙刀，横于项羽之前。虽断臂染血，气势却如困兽犹斗的雄狮，凛然不可犯。
“吼——！！！”
“江东子弟，宁死不降！！同生共死，誓随项王！！”
“江东子弟，宁死不降！！同生共死，誓随项王！！”
“江东子弟，宁死不降！！同生共死，誓随项王！！”
两千余残兵齐声怒啸，双目尽赤，嘶吼声撕裂长空，仿佛将胸中最后一股血气尽数喷出。
所有人都清楚——
跟项羽走，就是赴死，是殉葬。
可这是他们认定的道！
两千伤兵迸发出的杀气与战意，竟似千军万马，甚至压过数万之众，惨烈得令天地变色！
“可惜……如此劲旅，不能为本王所用。龙且——务必生擒！”
就连素来冷硬的刘邦，也不禁面露惋惜。
若今日换作是他被困垓下，怕是连亲信大将韩信都不见得肯这样死守到底。
这份忠烈，刘邦心里明白：既是项羽的福分，也是他身为王者的荣光。
可正因如此，他更不敢留。
项羽若不死，这支江东子弟兵就是他东山再起的根基。必须斩尽杀绝，不留后患。至于龙且，只要活捉，或威逼、或利诱，不成则交予东神，种下日蚀印记，从此便是自己手中一柄绝世凶刃！
放眼项王麾下诸将，唯龙且一人，值得他刘邦正眼相看；其余不过乌合之众，土鸡瓦狗罢了。
当然，虞子期当记首功——正是他密报楚王项羽离了彭城，才让围城一举成功。更何况，此人还是虞姬堂弟，与虞姬一道，是此役灭楚的最大功臣。
唉，陛下，我答应您的事已然办妥。从今往后，张良与您再无半分亏欠；师妹虞姬……也算不负恩师所托。我们兄妹二人，今日便要远走大汉，再不回头。
空间微微震颤。
金芒翻涌，魔气蒸腾，一道身影凭空而立。
正是手握古卷、悬于半空的魔道家张良。他周身灵压如渊，目光沉静，先扫过气息微弱、浑身是血的虞姬，又缓缓落在胸膛被利刃洞穿的项羽身上，一声轻叹，悄然逸出。
“子房，你为何执意离去？待本王一统山河，坐稳天下共主之位，你便是百官之首、万民之上！本王绝不能失去你啊！”
刘邦神色骤然一紧，望向张良的眼中满是挽留。
他能有今日修为，能登临大汉王座，十成里倒有九成靠的是张良运筹帷幄、决断千里。没有张良，便没有他刘邦的江山。
早年张良便直言不讳：辅佐刘邦，只为遵从师命，镇压那祸乱苍生的大魔神王项羽；至于天下归谁，他毫不挂怀。
可这对刘邦而言，却重逾千钧。张良之才，岂止于谋一战、定一局？大汉若想真正立国成制、开疆拓土，少了此人，几乎寸步难行。放眼天下，再想找一个堪与其比肩的智者，难如大海捞针——他刘邦何必放着现成的金钟不敲，偏去费力铸铜？
“张良谢过汉王多年厚待。你我缘尽于此，恕良无法应命。”
张良未作多言，甚至未曾正眼看向刘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