渊底,余威震颤。
果然如她所禀。
眼前这女子,竟真似凭空削去二十年苦修之功,蜕变为魔道中登峰造极之辈!而促成这一切的,不过是一张薄薄的“专属皮肤”——匪夷所思四字,都嫌轻飘。
更令武瞾瞳孔微缩的是:她以天眼观之,此物既非魔气淬炼,亦非机关术所铸,更非符箓、阵图、傀儡任何一门旧学所能归类——它自成一脉,凌驾于当下所有道统之上,是彻彻底底的……未知之术!
“朕知道了。”
女帝垂眸片刻,凤目低敛,眸中星火明灭,绝美容颜静如古镜,不露喜怒。只轻轻抬手,指尖微不可察地一拂。
“退下。”
“是,陛下。”
上官晚儿躬身再拜,衣袂无声滑过金砖,步履徐缓而恭谨,直至寝殿朱门悄然合拢,未发出半点磕碰之声。
殿内重归寂静。风穿廊柱,簌簌如琴;几株异种奇卉静静吐纳,幽香浮动,清冽入骨。
良久。
女帝忽而起身,素手轻扬,五指微张——
嗤啦。
一声轻响,细若游丝,连空气都未曾震颤。可就在她指尖前方,虚空竟如绢帛般无声裂开,一道狭长幽邃的缝隙悄然浮现,边缘泛着淡金涟漪,宛如通往另一重天地的隐秘之瞳。若是老夫子或墨子亲临,必会失声惊呼:这哪是撕裂空间?分明是信手裁开天幕!
徒手断界,凝纹成门——此等境界,早已踏出凡俗魔道的边界,直抵神域门槛。
而她,只当拂去一粒微尘。
女帝一步踏进。
视野骤然翻转——
漫天星斗如雨倾泻,浩渺无垠;她立于一条金辉流淌的狭长通道之中,四周神纹流转,明灭如呼吸;狂暴的空间乱流撞向金纹,只激起圈圈涟漪,宛若石投静水。
一步,便是星海横渡!
数息之后,金道消隐。
她足尖轻点,落在一颗荒芜死寂的残星之上。此星之小,尚不及王者大陆万分之一,可甫一落地,万钧重压便从四面八方碾来,仿佛整颗星辰都在嘶吼着将她钉入地心。
然而,淡淡金纹自她周身浮起,如呼吸般起伏,她悬停半空,裙裾不动,神色未改。
放眼望去,整颗星球唯有一物矗立——一座黑岩垒砌的古老祭坛,斑驳龟裂,苍凉入骨。坛心之上,银链纵横,细密如蛛网,深深贯入一名枯槁老者肩胛、四肢、颅顶,将他钉死于石台中央,形如献祭之牲。
此地无灵无气,寸草不生。可祭坛边缘,尸骸累累——有高逾百丈的太古巨人,肋骨如山脊耸立;有魔种遗骸,头颅裂开仍龇着獠牙;更有无数残兵断戟,锈蚀不堪,风过即散,簌簌化为齑粉。
太古战场·封灵之地!
若尚有神职者存世,一眼便可认出此地名号。
“嗬……嗬嗬……”
枯坐中央的老者忽然仰头,喉中滚出铁砂磨砺般的怪笑,沙哑、粗粝,却又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熟稔:“我亲爱的好徒儿……怎么,终于按捺不住了?是想念为师了?还是……嗅到了命运崩塌的味道,急着来求援?”
他笑得癫狂,眼中无半分囚徒之态,倒像是端坐王座,俯视阶下败犬。
“可惜啊……你纵有通天之资,胜过太古妖孽,终究是血肉之躯,凡胎浊骨。你不懂神威如狱,更不懂——流淌着神血的我,早已超脱生死!”
他声音陡然拔高,嘶哑中迸出灼热狂意:“你杀不死我!你唯一能做的,就是跪在我面前,把魂魄、意志、乃至每一滴血,都献给诸神!嗬嗬嗬——这才是你命定的归宿!!”
话音未落,他双目猛然暴睁!两道实质金光如利剑激射而出——
轰!
金纹瞬息腾起,如盾横于女帝身前,金光撞上即溃,只余一圈微荡波纹。
女帝立于原地,眼神冷得像万载玄冰,面容平静得没有一丝涟漪,仿佛眼前所见,并非曾授业解惑的恩师,而是一具披着人皮、还在喋喋不休的腐尸。
数百年绝灵封印,足以让最坚韧的修士化为飞灰。可此人——她昔日敬重的师父,气息依旧绵长,筋骨犹存韧劲,甚至笑声里还带着当年讲道时的三分傲慢。
“你在诧异?”老者咧嘴,枯唇裂开,露出森白牙齿,“神赐我永寿之躯,不死之体!我会活着,看着你老死,看着你族灭,看着整个世界……在诸神荣光之下,重归秩序!”
他声音炽烈如焚,字字滚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