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关打仗？不是对手太菜，一刀劈完索然无味；就是强得离谱，他刚拔刀，苏烈就得亲自拎枪上阵。
可《荣耀》里不一样——人人削平了肩膀，拼的是手速、脑子、还有那股子敢在刀尖跳舞的狠劲儿！
他眼前还晃着和云缨双枪共舞、跟阿离伞下追风的影子，爽得脊梁骨都发麻……
“长安啊……长安……”
苏烈仰头望向帐外黄沙漫卷的天际，长长吁了口气，摇摇头。他走不开。云中漠地就是他的命，都护府就是他的根，离了这儿，整片西陲就得塌半边。
“对了将军！”裴擒虎突然压低嗓音，身子往前一倾，眼里全是按捺不住的雀跃，“我可是上机堂VIP！前两天刚收到消息——他们在玉城，开了新店！！”
他咧嘴一笑，那神情活脱脱是当年偷溜出军营、踩着月色翻墙钻网吧的毛头兵。
“玉城？！”
苏烈眸光骤然一沉，像两柄淬了冰的短刃。
玉城确属都护府辖地，可早就是块飞出去的风筝——线还连着，风一吹，它就飘得没影儿。
百年前，太宗皇帝亲率玄甲铁骑横扫云中，踏平金庭城，诸王俯首，大唐在此设都护府，与北疆长城并称西陲双壁。
可百年沧海，皇权几度易主。尤其女帝登基以来，朝堂倾轧不断，边地渐渐成了被遗忘的角落。玉城、千窟城这些老面孔，表面称臣，背地里扩军屯粮、铸甲炼器，早把“大唐”二字当成了挂在墙上的旧匾额。
朝廷连补给都常延误，更别说派员巡查。武瞾虽开盛世，可云中漠地早已暗流汹涌——沙匪割据、魔种啸聚、各城之间摩擦不断。上任都护，便是折在玉城箭雨之下。
如今的云中，说是三不管，实则处处是火药桶。名义上属唐，骨子里早已各自为政。
正因如此，苏烈才必须钉在这儿。
但他没学前任那样烧城屠寨、斩尽杀绝。他放归战俘、修桥铺路、甚至帮玉城赈过旱灾。
十年下来，都护府与玉城之间，竟悄悄回暖到了太宗之后从未有过的地步——不是靠刀，是靠一根没断的线，轻轻系着。
早在数月前，苏烈便频频向玉城掌权者递出关市通商的橄榄枝，字字恳切，句句坦诚，反复传递着对边地安宁的深切期许。
而玉城二王子晟，竟罕见地接连回信，言辞热络，眉宇间难掩跃跃欲试之意。
和平的轮廓已渐渐清晰——苏烈心里清楚，只需再往前推一把，云中这片饱经烽火的土地，或许真能挣脱战乱轮回的枷锁。
刀兵从来不是解药，而是伤口上撒盐；流血换不来安定，唯有互信与契约，才能让草原与关隘真正握手言和。否则，自己一旦卸任离镇，这刚稳住的边局，怕是顷刻间又要被马蹄踏碎、被号角撕裂。
“玉城……是该走这一趟了。”
他目光沉定，指尖轻叩案几，片刻后吐出一口气，“擒虎，随我亲赴玉城——一来会一会那位晟王子，二来瞧瞧你口中神乎其神的上机堂，三来把关市开市的事，当面敲定！”
话音未落，他已扬声朝殿外喝道：“来人！速召李将军！”
守在殿门的甲士闻令疾步领命，铠甲铿锵作响。
“真的？太好了将军！这可真是天大的好事！”
街头旋风裴擒虎激动得原地转了个圈，刚从长安回来才不过三四日，眼下早已按捺不住，恨不得立刻钻进《荣耀》峡谷里痛快厮杀一场。至于通商条款、税赋折算？他挠挠头嘿嘿一笑——这些弯弯绕绕的文书活儿，交给将军和李信去操心就对了！
正说着，殿外传来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
来者黑发如墨，猩红披风猎猎翻卷；一身哑光黑甲紧贴身形，长靴及膝，肩臂缀着淡金护具，泛着冷冽微光；背后斜负一柄巨刃重剑，阔如门扇，剑尖却齐根断去，像被某种凌厉至极的力量硬生生削平，更添几分肃杀之气。
他身量挺拔，面如刀削，鼻梁高耸，肤色冷白，贵气天成；唯有一双眼睛，幽深似寒潭，静默无波，却仿佛能把人一眼看透。
“将军。”
那人立于殿中，拱手行礼，目光淡淡扫过裴擒虎，眼底倏然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讶异，随即归于沉寂。
李信！
当年被女帝武瞾一道敕令贬至边陲的长安旧族之后。
没人说得清他究竟犯了何等忌讳，只道是某个显赫门第的嫡子，因触怒天颜被逐出京华。
十年光阴流转。
他从一名籍籍无名的戍卒，一步步攀至都护府副帅之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境界稳居铂金中阶；临阵向来当先突入，每每如孤狼扑阵，搏命不退；沙盘推演更是屡出奇策，军中上下无不叹服。苏烈倚之如臂膀，信之如肝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