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他糊涂、怯懦、荒唐……却也是那个曾把他扛在肩头看焰火、深夜为他掖被角、教他握剑时手把手校正姿势的哥哥。
“我要同去！”
晟斩钉截铁，声音不大，却字字砸地。
“二王子殿下，大将军此去办的是军国大事，您何必掺和……”
祭司阴阳怪气插话，话音未落——
“住口！轮得到你这奴才置喙王子决断？！”
晟厉声断喝，目光如刀。
玉城权柄向来两分：王权属宗室直系，秘玉会则由贵族、祭司及功勋旁支共掌——本该与王权互为臂膀，偶有谏衡。
可这些年，父王旧部被逐出秘玉会者不计其数，取而代之的，是罗耶一手提拔的祭司新贵。狼子野心，早已昭然若揭，唯独暃仍蒙在鼓里，醉眼迷离。
“呵，二王子执意随行，那就一道吧——若有闪失，可莫怪本将照拂不周。”
罗耶冷笑，竟未斥责祭司半句。
他已懒得演了。一个无兵无印的傀儡王子，于他而言，不过每月多耗几斗粟米罢了。
晟牙关紧咬，指节泛白，眼中火苗明灭。
他清楚得很——自己绝非罗耶对手。此人，是玉城当之无愧的第一战力！
“请吧，二王子殿下。”
罗耶袍袖一振，擦肩而过，昂首阔步，直出王庭。
……
“就是此处！大将军！大王子入内已逾半日，我等连门环都触不得——此地邪门至极，无论拳劲、符火、咒刃劈砸其上，皆如泥牛入海，不留丝毫痕迹！”
侍卫伏地禀报，其余人纷纷退开，让出中央通路。
“哦？上机堂手游馆？竟能把铺子开进我玉城内城腹地……倒真有几分胆色！”
大将军罗耶唇角一勾，笑意森然。
他半眯起眼，指尖微颤，分明察觉到上机堂门楣之上正悄然浮动着一缕缕幽微诡谲的魔道气息，如蛇信吞吐，似有若无。
魔道封印结界？
紧随其后的晟也瞳孔骤缩，心口一沉——就在那手游馆门内光影晃动间，他竟真真切切瞥见了暃的侧影，衣袂翻飞，神情松弛，全无半分被困之态。
身为玉城二王子，他比谁都清楚：内城禁设市肆，铁律如山。可眼前这间店，凭空而立，毫无来由，像一块突兀嵌进玉砖里的黑曜石，硌得人心慌。
罗耶缓缓抬手，空气霎时绷紧，嗡鸣低颤。
沙粒应声腾空，盘旋如刃，掌心之中，一道细密狂暴的沙涡已然成形，边缘锐利如锯，卷得地面簌簌剥落。
“退开！莫挡大将军去路！！”
随行祭司喉头发紧，厉声喝止。晟也脊背一凛，下意识后撤半步，再不敢向前。
“雕虫小技，也敢拦路？看本将一击破障！”
罗耶冷哼出口，手腕猛沉——
轰！！！
沙涡坠地炸裂，瞬息化作一头嘶吼怒啸的砂龙，龙躯裹挟千钧之势，獠牙撕风，利爪裂地，所过之处沙浪翻涌、青砖崩断，地面硬生生被犁出数道狰狞沟壑，仿佛大地被巨斧劈开。
“吼——！！！”
砂龙昂首撞向门庭，势如雷霆万钧。
轰隆！！！
整座高墙剧烈震颤，檐角瓦片簌簌滚落，连远处哨塔都晃得簌簌发抖。侍卫们脸色煞白，腿脚发软，连晟也眉峰一跳，眸中掠过一丝惊愕。
这般威能，确是独当一城、力挽狂澜之资！
想从罗耶手里讨半分便宜？无异于赤手摘星！
“大将军……”
一名侍卫壮着胆子上前探看，却猛地僵在原地。
烟尘渐散，门框依旧挺立，漆色未褪，纹丝未损，连一道刮痕都寻不见。
罗耶怔住，喉结滚动，掌心沙粒无声簌落：“……”
他亲手凝炼的砂龙，曾一击掀翻西岭戍楼——如今，竟连这扇木门都撼不动分毫？
沉默三息，他忽而转身，朝晟微微颔首，语气谦恭得恰到好处：
“二皇子殿下，大王子已入内多时……您看，是否亲自走一趟？”
位极人臣，岂肯涉险？既然是大王子失踪，二王子亲往，合情合理，天经地义。
“罗耶将军所言极是。”
晟声音冷如寒潭，目光如刀刮过对方脸庞，“本王自当前去——不劳将军挂怀。”
暃已入其中。若他有失，纵是刀山火海，我也必闯！哪怕折骨焚魂，亦在所不惜！
“暃……你可还活着？！”
幼时雪夜共饮、灯下论剑的画面猛地撞进脑海，晟牙关一咬，抬步便跨向那扇门。
“殿下且慢！此门不可入——我们试过，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