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七十章 家庭的风波
    八月的狍子屯,热得像个蒸笼。

    太阳从早晒到晚,把大地烤得滚烫。院子里的老槐树耷拉着叶子,无精打采的;狗趴在墙根底下,伸着舌头喘气,连叫都懒得叫一声。蝉在树上没命地叫,“知了——知了——”,吵得人心烦意乱。

    郭春海从林场回来,刚进院子,就看见乌娜吉坐在门槛上,脸色不太好。她手里拿着个碗,碗里是刚熬好的绿豆汤,但她一口也没喝。

    “娜吉,怎么了?”郭春海走过去,蹲在她跟前。

    乌娜吉摇摇头,没说话。

    郭春海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不烫。他又看了看她的脸色,问:“哪儿不舒服?”

    乌娜吉还是不说话,只是低着头。

    郭春海急了:“到底怎么了?你说啊。”

    乌娜吉抬起头,眼圈红了。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郭春海心里一紧,扶着她站起来:“进屋说。”

    两人进了屋,乌娜吉坐在炕沿上,眼泪终于掉下来了。她抹了抹眼泪,说:“春海,我有了。”

    郭春海愣住了:“有什么了?”

    乌娜吉瞪他一眼,又低下头去。

    郭春海这才反应过来,一下子呆住了。有了?又有了?郭安都十二了,郭小雪也十岁了,这都多少年了,怎么又有了?

    他愣了好一会儿,才说:“真的?”

    乌娜吉点点头,眼泪流得更凶了。

    郭春海不知道该说什么,坐在她旁边,笨拙地拍了拍她的背:“别哭了,别哭了……这是好事啊……”

    乌娜吉抬起头,看着他:“好事?你看看你现在,林场的事,合作社的事,贸易公司的事,哪样离得开你?我要是再怀一个,谁管?谁带?”

    郭春海被她说得愣住了。

    乌娜吉继续说:“安子和小雪,都大了,不用我操心了。可这小的,一生下来,又得几年。我还能不能管贸易公司?还能不能帮你算账?你说!”

    郭春海沉默了。

    他知道乌娜吉说得对。贸易公司现在越做越大,全靠乌娜吉撑着。她要是怀了孕,生了孩子,至少一两年脱不开身。公司怎么办?账谁来管?那些南下进货的事,谁去跑?

    可怀都怀了,总不能……

    他想了半天,说:“娜吉,这事……咱们慢慢想办法。”

    乌娜吉摇摇头,不说话了。

    接下来的日子,乌娜吉的妊娠反应越来越严重。她吃什么吐什么,瘦了一大圈,脸色蜡黄蜡黄的。店里的事管不了了,账也顾不上算了,天天躺在炕上,连动都不想动。

    郭春海看着心疼,可也没办法。他白天去林场,晚上回来照顾她,忙得脚不沾地。郭安和郭小雪也懂事,放学回来帮着做饭、洗衣服、收拾屋子。

    可乌娜吉的情绪越来越不稳定。她动不动就哭,动不动就发脾气。有时候郭春海回来晚了,她就摔东西、骂人。有时候郭春海说错一句话,她就几天不理他。

    郭春海知道她是怀孕闹的,忍着不跟她吵。可忍得久了,心里也不舒服。

    那天晚上,郭春海从林场回来,累得腰都直不起来。他一进门,乌娜吉就冲他喊:“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你知不知道我一个人在家多难受?”

    郭春海说:“林场有事,走不开。”

    乌娜吉说:“有事有事,你天天有事!你心里还有没有这个家?”

    郭春海说:“我怎么没家了?我这不回来了吗?”

    乌娜吉说:“回来有什么用?回来也是累得跟死狗一样,你还能干什么?”

    郭春海的火也上来了。他忍了这么多天,终于忍不住了。

    “乌娜吉,你讲不讲理?我天天在外面跑,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这个家,为了你们娘几个!”

    乌娜吉愣住了。她看着郭春海,眼泪又下来了。

    “你……你凶我?”

    郭春海也愣住了。他看着乌娜吉的眼泪,心里的火一下子熄了。

    “娜吉,我……我不是凶你……”

    乌娜吉转过身去,不理他了。

    郭春海站在那儿,不知道该说什么。郭安和郭小雪躲在里屋,大气不敢出。

    那天晚上,两人谁也没理谁。

    第二天,郭春海去林场,乌娜吉还在生气。第三天,第四天,还是这样。两个人各睡各的,各吃各的,谁也不跟谁说话。

    郭安急了,去找托罗布老爷子。老爷子听了,叹了口气。

    “你爸你妈这是憋的。”他说,“你爸天天在外面跑,你妈一个人在家,心里难受。怀孕的女人,情绪不稳,得哄着点。”

    郭安说:“太爷爷,那怎么办?”

    老爷子说:“让你爸请几天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