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的狍子屯,一场大雪把整个世界都捂白了。
雪是三天前开始下的,一开始只是稀稀落落的雪粒子,打在窗户上沙沙响。后来越下越大,变成了鹅毛大雪,纷纷扬扬地飘了一天一夜。等雪停的时候,推开门一看——好家伙,院子里的积雪足有二尺深,把院墙都矮了半截。
老黑山整个被雪裹住了,远远看去,像一头披着白毛的巨兽,静静地卧在那儿。山上的松树被雪压得弯了腰,有的枝条撑不住了,“咔嚓”一声断掉,惊起一阵雪雾。屯子里的房子都戴着厚厚的雪帽子,烟囱里冒出的炊烟袅袅地升上去,跟天边的云连成一片。
郭春海站在院子里,拿着把大扫帚扫雪。扫帚划过雪地,发出“沙沙”的声响,挺好听。他扫一会儿,停下来看看天,又看看远处的山,心里琢磨着——这雪一下,山里就进不去了。狩猎队这几个月,怕是要闲下来了。
正想着,院门被推开了。大刘、二虎、三猴子、刁小四几个人挤进来,身上都裹着厚厚的羊皮袄,狗皮帽子上挂着白霜,脸冻得通红。
“郭队长,雪真大啊!”大刘踩着脚,把靴子上的雪跺掉,“这得有一尺多厚吧?”
郭春海说:“二尺都有了。进山是进不去了,得等雪化了再说。”
几个人进了屋,乌娜吉赶紧给倒上热茶。茶是去年秋天采的山茶,用开水一泡,香气扑鼻。几个人捧着茶碗,手捂得热热的,脸上慢慢有了血色。
二虎说:“郭队长,这雪一下,咱们干啥去?天天在家猫着,不得憋死啊?”
郭春海笑了:“憋啥?有的是活干。猎枪该擦了,套子该修了,狗该训练了。还有那些新来的猎犬崽子,得好好调教调教。”
刁小四说:“郭队长,您教我们训狗呗?”
郭春海点点头:“行。下午就开始。”
吃完早饭,几个人跟着郭春海去了后院。后院里搭着几个狗窝,养着七八条猎狗。黑子、大黄是老狗了,经验丰富。还有几条年轻的,是去年下的崽,刚满一岁,正是学本事的时候。
郭春海蹲下,拍拍一条黄狗的脑袋,说:“训狗,得从娃娃抓起。这小狗崽子,刚生下来就得让它认人,认气味。长大了,才能听话。”
他从兜里掏出一块肉干,在狗鼻子跟前晃了晃。那狗闻着了,兴奋地直摇尾巴,眼睛盯着肉干,恨不得一口吞下去。
“看见没?”郭春海把肉干往远处一扔,那狗嗖地窜出去,叼回来,放在他脚边,“这就是基本的。让它知道,听主人的话,就有好吃的。” po文 https://syxsw.co 第六百五十八章 冬季大雪封山
大刘说:“郭队长,这狗要是追猎物,怎么训?”
郭春海说:“那得慢慢来。先用假猎物,让狗追。追上了,给奖励。追不上,不给。时间长了,它就明白了。然后是真猎物,得让老狗带着。老狗有经验,知道怎么追,怎么堵,怎么咬。小狗跟着学,慢慢就会了。”
几个人围在狗窝边,听郭春海讲了一上午。讲怎么选狗,怎么喂狗,怎么训狗,怎么给狗治病。讲得口干舌燥,喝了好几碗茶。
中午回家吃饭,郭安和郭小雪都放学回来了。看到郭春海进门,两个孩子扑过来。
“爸,今天还进山不?”
“爸,带我们去玩雪呗!”
郭春海摸摸他们的头:“进不了山了,雪太大。下午带你们堆雪人去。”
两个孩子高兴得直蹦。
吃完饭,郭春海带着两个孩子出了门。院子里雪厚,一脚踩下去能没过小腿。郭安兴奋地在雪地里打滚,郭小雪忙着团雪球,小手冻得通红也不肯进屋。
乌娜吉站在门口,看着他们,脸上带着笑。
郭春海堆了个大雪人,用煤球当眼睛,胡萝卜当鼻子,再扣上一顶破草帽。郭安和郭小雪围着雪人又唱又跳,把刚团好的雪球往雪人身上扔,扔完了又咯咯笑。
太阳偏西了,天边泛起红霞。雪地被映得金灿灿的,好看极了。
晚上,一家人围坐在炕上,吃着热腾腾的炖酸菜,喝着苞米面粥。郭安和郭小雪争着讲今天的事,你一句我一句,叽叽喳喳的。
郭春海看着他们,心里暖洋洋的。
雪封了山,封了路,却封不住这热乎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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