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二章 秋天的计划
    九月的狍子屯,秋意已经浓得化不开了。

    山坡上的白桦树黄得透亮,风一吹,叶子哗啦啦往下掉,铺了一地金黄。远处的老黑山,红的、黄的、绿的,层层叠叠,像一幅画。屯子里的场院上,堆满了刚收回来的玉米棒子,金灿灿的,散发着新粮的香气。

    郭春海坐在合作社的办公室里,面前摊着一张大大的地图。地图上画满了红红绿绿的标记,有山,有河,有路,有屯子。他盯着地图看了很久,手里的铅笔一下一下地敲着桌面。

    门被推开了,金成哲和格帕欠走进来。金成哲手里拿着一摞文件,格帕欠背着个帆布包,风尘仆仆的。

    “队长,都叫齐了。”金成哲说。

    “坐。”郭春海指了指椅子。

    不一会儿,二愣子、托罗布老爷子、乌娜吉也陆续来了。几个人围坐在桌子旁,等着郭春海开口。

    郭春海把地图转过来,指着上面的一处标记说:“今天找大家来,是有个想法。”

    几个人都盯着他,等他往下说。

    “咱们合作社,从打猎起家,后来搞养殖,搞运输,搞娱乐,搞贸易。这几年,山里的业务做得不错,但也该往外走走了。”

    “往外走?”二愣子问,“去哪儿?”

    郭春海指着地图上的一片蓝色:“海边。”

    几个人都愣住了。

    “海边?”格帕欠皱起眉头,“那地方咱们不熟啊。”

    “所以才要去。”郭春海说,“咱们山里人,光知道山,不知道海。可海里的东西,不比山里少。鱼、虾、蟹、贝、螺、海参、海胆,哪样不是好东西?咱们合作社有运输队,有野味店,有贸易渠道。要是能把海货运回来,加工了卖出去,能多赚多少钱?”

    金成哲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队长说得有道理。咱们这些年,山里的货源越来越紧张。鹿、野猪、狍子,都开始限量捕猎了。再不想办法,合作社就得收缩。”

    托罗布老爷子抽着烟袋锅,慢悠悠地说:“春海,海边的事儿,你懂多少?”

    郭春海说:“不多。但今年夏天,我带娜吉和孩子们去过一次,住了几天,认识了个老渔民,叫海叔。海叔那人对咱们挺好,帮了不少忙。他在海边生活了一辈子,懂海,懂渔,也懂人。”

    他把夏天在海边的事简单说了一遍,说了海叔,说了李老根,说了石砬子村,也说了那个叫“海龙”的混混。

    “那片海,好东西多着呢。”郭春海说,“蛤蜊、海螺、海参、海胆,都是咱们这儿见不着的东西。要是能跟渔民合作,把海货运回来,野味店里添上海鲜,县城、省城的饭店肯定抢着要。”

    乌娜吉说:“春海,海边那些人,咱们不熟。就算海叔帮忙,也不是长久之计。”

    “所以我想,”郭春海指着地图,“组织一支‘赶海队’。每年夏天,派一批人去海边,专门干这事。跟渔民学赶海,学捕鱼,学加工。时间长,就熟了。熟了,就能合作。”

    “赶海队?”二愣子眼睛亮了,“队长,算我一个!”

    郭春海笑了:“少不了你。但这事得从长计议。第一,得有人牵头。第二,得有钱。第三,得有门路。”

    金成哲说:“钱好说,合作社账上还有。门路,得靠您和那个海叔。牵头的人……”

    他看看在座的人,目光落在格帕欠身上。

    格帕欠摆摆手:“别看我,我这辈子就在山里转,海上啥也不懂。”

    “所以才要学。”郭春海说,“格帕欠,你打猎的经验,赶海用得上。下网、下套、跟踪、埋伏,这些道理是相通的。你先带个头,学几年,就懂了。”

    格帕欠想了想,点点头:“行,试试。”

    郭春海又看向二愣子:“你年轻,学得快,跟格帕欠一起去。两个人有个照应。”

    二愣子高兴地点头:“好!”

    “还有,”郭春海说,“得找几个年轻人,愿意去海边吃苦的。不能太多,七八个就行。先在村里挑,挑老实肯干的,挑脑子灵活的。”

    金成哲说:“我回去就办。”

    托罗布老爷子磕了磕烟袋锅:“春海,你这想法是好的。但我得提醒你一句,海边不比山里。山里规矩多,海边规矩也多。去了就得守人家的规矩,不能像在山里那样随便。”

    郭春海点头:“老爷子说得对。所以咱们先去学,先跟人家合作,不搞独吞。等熟了,再想下一步。”

    乌娜吉问:“那个海龙的事,怎么办?他要是再找麻烦……”

    郭春海沉默了一会儿,说:“这事我一直在想。海龙那种人,靠的是欺软怕硬。咱们不惹他,但也不能怕他。咱们合作社有几百号人,有运输队,有猎枪,还怕他一个混混?他要是敢动咱们的人,咱们就让他知道知道,狍子屯不是好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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