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春海给他倒了杯水,不紧不慢地说:“刘老板,你的人在山里设卡收钱,这事你知道吗?”
“知道。”刘大棒子点头,“我跟县里说好了,那片林子归我管。收点管理费,合情合理。”
“合情合理?”郭春海笑了,“那文件呢?拿来我看看。”
刘大棒子脸上的笑僵了一下:“文件还在办,快了。”
“快了就是没有。”郭春海说,“刘老板,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设卡收钱,没文件,没手续,就是违法。我今天找你来,是想给你个机会。自己把卡撤了,这事就当没发生过。不然,我就去县里告你。”
刘大棒子脸一沉:“郭春海,你别不识抬举。我在县里有人,你告我?告得动吗?”
“有人?”郭春海冷笑,“你那个开赌场的表弟也说他有人,现在在哪儿?在看守所里待着呢。你那个表弟刘二狗,放高利贷,雇打手,打人,现在怎么样?等着判刑呢。你有人,你怎么不捞他们?”
刘大棒子的脸色更难看了。这两个表弟的事,是他心里的痛。他找过人,花过钱,但都没用。郭春海收集的证据太扎实,谁也捞不出来。
“刘老板,我劝你一句。”郭春海站起来,“狍子屯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你那赌场开在学校旁边,我让人闹没了。你那表弟放高利贷打人,我送他进去了。现在你又想设卡收费,我不拦你,但你自己想清楚,你拦得住我吗?”
刘大棒子也站起来,盯着郭春海看了半天,最后咬着牙说:“行,郭春海,你狠。我撤卡,行了吧?”
“那就谢谢刘老板了。”郭春海伸出手。
刘大棒子没握,转身走了。
二愣子看着他的背影,说:“队长,他就这么算了?”
“不会。”郭春海摇头,“这人记仇。这次丢了面子,肯定要想办法找回来。咱们得防着点。”
果然,过了几天,麻烦来了。
那天上午,合作社的运输队从山里运出一车木材,走到半路,被几个人拦住了。为首的还是刘三,这次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得意洋洋地说:“这车木材超载了,罚款五百。”
司机下来理论,刘三把文件往他面前一伸:“看清楚,这是林业局的文件。县里最近严查超载,我们是配合检查。”
司机没办法,只好用对讲机联系合作社。郭春海听说后,带着金成哲赶了过去。他接过文件仔细看,确实是林业局的文件,上面有公章,有日期,看不出什么问题。
“刘三,这文件是真的?”
“真的假的你看不出来?”刘三得意地说,“郭队长,你本事大,能让我表弟进去,能让赌场关门,但你能让林业局的文件作废吗?今天这车就是超载了,要么交钱,要么扣车。”
郭春海没跟他争,让人交了五百块,放行。
回去的路上,金成哲说:“春海,这肯定是刘大棒子搞的鬼。他在县里有人,搞到这份文件不难。”
“我知道。”郭春海说,“他这是明的斗不过,来阴的。咱们得想办法。”
接下来几天,运输队接连被查。不是超载,就是手续不全,要么就是车况不合格。每次罚款不多,三五百块,但架不住次数多。不到十天,罚款交了三千多。
郭春海知道,这是刘大棒子在报复。他用这种阴招,让合作社寸步难行。
“得想个办法。”他召集合作社骨干开会。
格帕欠说:“要不咱们也找关系?他在县里有人,咱们在县里也有人。那个李干事,现在不是升了处长吗?找他帮忙。”
郭春海摇摇头:“李干事在省里,管不了县里的事。而且这种事,找关系不一定管用。刘大棒子用的是合法的手段,超载是真的超载,手续不全是真的不全,咱们确实有问题。”
金成哲说:“那怎么办?总不能一直交罚款吧?”
郭春海想了想:“这样,运输队先停一停。把木材改走夜路,避开他们的检查点。同时,咱们把手续补齐,把车况整好,让他们挑不出毛病。”
格帕欠说:“走夜路不安全吧?”
“多派几个人押车。”郭春海说,“让二愣子带几个年轻人跟着,带家伙,但不能先动手。”
方案定下来,运输队开始夜间运输。刚开始几天挺顺利,没遇到检查。但第五天夜里,出事了。
那天晚上,二愣子押着三辆车往县城走。走到半路,突然从路边冲出一群人,拿着棍棒,拦住去路。为首的正是刘三。
“停车!”刘三大喊,“检查!”
二愣子从车上跳下来:“刘三,你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