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对方调查得很清楚。郭春海不动声色:“吴老板消息灵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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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我们这行的,消息不灵通不行。”吴天端起酒杯,“来,郭队长,第一次见面,我敬你一杯。”
两人碰杯,一饮而尽。酒很烈,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
几杯酒下肚,吴天开始进入正题:“郭队长,明人不说暗话。你们合作社的生意,做到省城来了,按规矩,得拜码头。”
“拜码头?怎么个拜法?”
“很简单。”吴天伸出三根手指,“第一,运输队进省城,每辆车每月交一千块‘过路费’;第二,夜总会开分店,我要占三成干股;第三,山货生意,我来做总代理,你们供货,我销售。”
条件很苛刻。如果答应了,合作社就成了吴天的打工仔,利润大半被他拿走。
郭春海放下酒杯:“吴老板,合作社是集体企业,不是我个人说了算。而且我们合法经营,该交的税交,该交的费交,没听说还要交‘过路费’。”
“合法经营?”吴天身后的一个光头汉子冷笑,“郭春海,别给脸不要脸。在哈尔滨,吴老板的话就是法!”
这汉子叫“大彪”,是吴天的头号打手,以心狠手辣出名。
“大彪,怎么说话呢?”吴天假装呵斥,“郭队长是客人。”又转向郭春海,“郭队长,你别介意,大彪是个粗人。不过他的话也有道理,在哈尔滨做生意,得守哈尔滨的规矩。”
“什么规矩?”
“我的规矩。”吴天笑容不变,“郭队长,我不是要为难你。相反,我是想帮你。有了我的保护,你的生意才能做得安稳。否则,运输队出事,夜总会着火,山货发霉,这些事都可能发生。”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郭春海沉默了。他在权衡。硬顶,今天可能走不出这个门;妥协,合作社就完了。
“吴老板,这样吧。”他想了很久,开口,“运输队的‘过路费’,我们可以谈;夜总会的股份,也可以谈。但山货的总代理,不行。那是合作社的根基,不能动。”
这是以退为进。运输队和夜总会是赚钱的,但不是根本;山货才是合作社的命脉,不能丢。
吴天盯着郭春海,眼神闪烁。他在判断,郭春海是真心让步,还是缓兵之计。
“郭队长是个爽快人。”他终于笑了,“好,山货的事可以缓一缓。那运输队和夜总会,咱们先定下来?”
“可以。”郭春海说,“运输队每月十辆车进省城,每辆车交五百‘过路费’,一共五千。夜总会分店,给你一成干股,不参与管理,只分红。”
“五千?一成?”吴天摇头,“郭队长,你这就没诚意了。我说的一千一辆,三成股份。”
“吴老板,合作社不是我一个人的,我得对社员们负责。五千块,已经是我们能承受的极限了。”
谈判陷入僵局。
大彪又忍不住了:“郭春海,你他妈……”
“闭嘴!”吴天这次真生气了,“我跟郭队长说话,轮得到你插嘴?”
大彪悻悻地闭嘴,但眼神更凶了。
吴天深吸一口气,换了个话题:“郭队长,听说你们前段时间猎了头大棕熊?”
“是。”
“熊胆还在吗?”
“在。”
“卖给我,多少钱?”
“不卖,留着自用。”
“我出一万。”
这个价格很高了。市面上的熊胆,最多卖五千。
但郭春海还是摇头:“对不起,吴老板,真的不卖。”
吴天的脸色终于沉下来了。他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看着郭春海:“郭队长,你这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
气氛陡然紧张。吴天手下的人都站了起来,手摸向腰间。郭春海这边的人也站了起来,手放在衣服里,握住了枪柄。
眼看就要动手。
突然,宴会厅的门被推开了。一个穿公安制服的人走进来,身后跟着几个警察。
“哟,这么热闹?”那人笑着说,“吴老板,请客怎么不叫我?”
看到来人,吴天脸色一变,但很快恢复笑容:“张局长,什么风把您吹来了?快请坐!”
张局长,哈尔滨市公安局副局长,分管治安。跟吴天是老相识——或者说,是老对手。
“坐就不坐了,我来查案。”张局长扫视一圈,“接到举报,这里有人非法持枪,聚众斗殴。”
“误会,误会。”吴天赶紧说,“我们就是吃个饭,聊聊天。哪有什么枪,什么斗殴。”
“是吗?”张局长走到郭春海面前,“这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