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们在打磨工具。
看到陌生人,几个鄂温克猎人立刻警惕起来,拿起弓箭和猎枪。但看到伊万,他们又放松了些。
“伊万!”一个年长的鄂温克人走过来,用生硬的俄语说,“你怎么来了?还带着外人?”
“萨满,他们是朋友。”伊万指着郭春海,“中国人,想跟你们做买卖。”
被称为萨满的老者打量着郭春海。他大约六十来岁,脸上布满皱纹,但眼睛炯炯有神,透着智慧。
“中国人?”萨满用鄂温克语说了句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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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春海听不懂,但格帕欠忽然上前一步,用鄂伦春语说了几句话——鄂伦春语和鄂温克语同属通古斯语系,能勉强交流。
萨满眼睛一亮,也用鄂伦春语回了几句。两人你来我往,说了好一会儿。
格帕欠回头对郭春海说:“队长,萨满说,他们确实有皮毛和药材,但不敢卖。伊戈尔的人控制着交易,谁私下卖,就杀谁。”
郭春海走上前,用简单的俄语夹杂着手势说:“我们不怕伊戈尔。我们买,现金交易,价格公道。”
萨满沉默了一会儿,转身对族人说了几句。族人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最后,萨满说:“你们等着。”
他走进一个帐篷,过了一会儿,拿出几张皮毛——紫貂皮、狐狸皮、还有一张完整的狼皮。皮毛保存得很好,毛色油亮。
“这些,你们能出多少钱?”萨满问。
郭春海仔细看了看皮毛,都是上等货。他报了个价,比市场价高三成。
萨满和族人们都露出惊讶的表情。显然,这个价格比伊戈尔给的高多了。
“你们……真的敢买?”萨满问。
“真的。”郭春海从怀里掏出一叠钱,“现金,现在就可以交易。”
萨满看了看钱,又看了看郭春海,终于点点头:“好,我信你一次。不过,你们得小心。伊戈尔的人无处不在,要是被他们发现……”
“我们会的。”郭春海说。
交易很顺利。郭春海用带来的现金,买下了那些皮毛,还有一些鹿茸膏和草药。鄂温克人很高兴,拿出熏鹿肉和奶茶招待他们。
吃饭的时候,萨满告诉郭春海,伊戈尔的“远东贸易公司”最近动作很大,不仅垄断皮毛交易,还在到处找“海底的宝藏”——据说是二战时期沉没的日本运输船,上面有黄金和古董。
“他们逼着我们鄂温克人下水找沉船,已经死了好几个人了。”萨满说,“那些人,根本不把我们当人看。”
郭春海心里一动。沉船?黄金?这倒是个意外的消息。
“萨满,您知道沉船在哪儿吗?”
萨满摇头:“不知道具体位置。但听老人们说,在库页岛那边,有一艘很大的沉船。伊戈尔的人,最近一直在那边转悠。”
库页岛……郭春海记下了这个名字。
离开鄂温克营地时,萨满送给郭春海一把古老的鄂温克猎刀,刀柄上刻着神秘的纹路。
“这把刀,是我们部落世代相传的。”萨满说,“送给你,算是交个朋友。以后有需要,可以来找我们。”
“谢谢。”郭春海郑重地接过刀。
回到船上,伊万对郭春海说:“郭,你今天做的事,很勇敢。但也很危险。伊戈尔要是知道你们跟鄂温克人交易,不会放过你们的。”
“我知道。”郭春海看着远处的海岸线,“但有些事,总得有人做。伊万船长,谢谢您带路。以后,咱们就是朋友了。”
“朋友!”伊万用力拍拍他的肩膀,“以后来这边,有事就找我。虽然我老了,但在这片海上,还有点面子。”
两条船分开,各自返航。郭春海站在“海东青一号”的船头,看着渐渐远去的俄国海岸,心里五味杂陈。
这一趟,收获颇丰。不仅买到了上好的皮毛,还搭上了鄂温克人这条线,更重要的是,知道了沉船的消息。
但风险也更大了。伊戈尔,这个新的敌人,比疤脸刘、比青龙帮,都要强大得多。
前路艰险,但他别无选择。
只能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