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是军部派来的技术队？”团长抬起头，眼睛布满血丝。
“是。我叫叶凡。”
团长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那是一只缴获的美军罐头盒，里面攒了大半盒烟蒂。“来得正好。我有个问题，你们技术队能不能解决？”他用手指戳了戳地图上标注的前沿阵地，“美军的炮火太密了。昨天一天，我的三连被炸塌了三次掩体。挖了塌，塌了挖，战士们不是在打仗，是在跟炮弹赛跑。”
叶凡蹲下来看着地图。前沿阵地分布在一条东西走向的山脊上，地表工事用圆木和冻土加固，顶上是沙袋和积雪。这样的工事扛不住美军的重炮——一发一五五毫米榴弹砸下来，圆木断裂，冻土崩塌，沙袋像纸片一样被撕碎。
“团长，能不能换个思路？”
“什么思路？”
“不在地表跟炮弹硬抗。”叶凡用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道弧线，从山脊的反斜面穿过去，“把工事修到山体里面。U形坑道，两个出口，炮弹炸不塌，毒气灌不进。美军炮火打过来，战士们在坑道里等着；炮火延伸了，从坑道里冲出去打他们的步兵。”
团长盯着地图上那道弧线看了很久，把烟头从罐头盒里捡起来重新叼在嘴里。“挖洞？那不成了缩头乌龟了？”
“保存自己，才能消灭敌人。”叶凡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冰雕连的战友们，如果能等到这样的坑道，也许就不会冻在散兵坑里了。”
团长沉默了。矿洞里只有发电机嗡嗡的低鸣和远处隐隐的炮声。他猛吸了一口烟，把烟头重新按灭在罐头盒里。“干。我让三连配合你。要什么给什么。”
三连的阵地在山脊反斜面，一块被美军炮火反复犁过的坡地。叶凡跟着连长猫腰钻进交通壕时，几个战士正蹲在塌了半边的掩体里往外扒土。他们的军大衣上全是冻泥，手指冻得通红，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土和铁锈。掩体的圆木顶被炮弹削掉了一角，断口处白森森的木茬上挂着冰珠，像冬天结冰的湖面上被砸出来的窟窿。
“叶同志，你说怎么干？”连长是个东北汉子，嗓门大得像一口钟。
叶凡蹲下来，从工具袋里掏出五叔的钢笔和一张废电报纸。系统解锁的坑道工程优化技术在他脑海中清晰浮现——U形坑道，高一点八米，宽一点二米，刚好够两个人侧身交错，担架也能通过；顶部拱形半径零点九米，让炮弹的冲击波沿着拱面滑过去；两个出口分别开在山脊两侧，互为犄角；出口处设防毒帘和排水沟，防止毒气和积水。
他把示意图画在废电报纸上，一条一条地讲给连长和战士们听。坑道的走向怎么选——不能直着挖，要拐两个弯，拐弯处设射击孔，敌人冲进来就变成交叉火力；支撑怎么搭——原木立柱，榫接不用钉子，钉子在极寒中会变脆断裂，榫头卡榫槽，越压越紧；通风口怎么开——进风口低，出风口高，空气自己会流动，不用电力。
战士们蹲在旁边听，有人掏出铅笔头在手掌上记，有人用手指在冻土上画。一个年轻的战士举手问：“叶同志，这洞挖了，会不会塌？”
“挖对了就不会塌。拱形顶，原木支撑，榫接咬合。”叶凡用钢笔在纸上画了一个拱形，“炮弹的冲击波打在拱面上，力量沿着拱形分散到两侧的立柱上，越压越紧。你要是挖成平的，冲击波正面砸下来，再厚的木头也扛不住。”
年轻战士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蹲到旁边用手指在冻土上画起拱形来。
当天夜里，三连全连上阵开挖。冻土硬得像钢铁，十字镐刨下去只留一个浅浅的白印。叶凡让战士们先捡来枯枝和弹片，在选定的坑道口位置生起一堆火。火不能太大，太大了会把冻土烤化得太快，表面化了深处还是冻的，镐头刨下去反而更费劲。要用文火慢慢烘，让温度一点一点渗下去，渗到冻土深处。
火堆烧了两个小时。叶凡用鞋尖把火堆拨开，下面的冻土表面化开了一层，用脚踩上去微微发软。他拿起十字镐刨了第一镐，镐头吃进土里，深度比刚才深了一倍。连长眼睛亮了，挥手让战士们跟着开挖。
天亮时分，第一条坑道的雏形挖出来了。U形走向，两个出口，中间一段深入山体将近二十米。原木立柱从后方兵站运上来，郭长河带着几个战士搭支撑架。他的锉刀在立柱榫头上一下一下地锉着，木屑细细地落下来，在极寒中冻成一小撮一小撮的冰屑。榫头锉好了，卡进榫槽里，用木槌轻轻敲紧——严丝合缝，不用一根钉子。
“试试。”郭长河退后一步。
叶凡和连长合力推了推立柱。纹丝不动。又用十字镐背敲了敲，立柱发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