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头，嘴角带着笑意。

    铁蛋深吸了一口气，鼓足了这辈子所有的勇气，说：“王芳，我喜欢你。”声音不大，但街上的行人都听见了。好几个路人都扭过头来看他们，有人还停下来，笑眯眯地看热闹。

    王芳的脸红了。她低下头，揪着衣角，揪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来。她的眼睛亮亮的，像是天上的星星。

    “铁蛋，你是个好人。我也喜欢你。”她的声音很轻，像风吹过树梢，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的。

    铁蛋愣住了。他张着嘴，说不出话，傻傻地站着，像一根木桩子插在路中间。风吹过来，吹乱了他的头发，吹起了他的衣角，大前门的烟从口袋里掉出来，他都没感觉。王芳看着他这副模样，笑了，笑得很甜，像秋天的柿子。

    “铁蛋，你咋了？傻了？”她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铁蛋回过神来，笑了。他伸出手，握住王芳的手。她的手很软，很暖，像妈妈小时候给他捂手时的感觉。

    从那天起，铁蛋有了对象，是供销社的王芳。消息传到屯子里，胡秀英高兴得合不拢嘴，逢人就说，我家铁蛋有对象了，在供销社上班的，可好看了。王婶子这回不嚼舌根了，还恭维了几句。胡秀英听着，心里头像灌了蜜。

    铁蛋隔三差五就往镇上跑，去供销社看王芳。有时候带点山货，蘑菇干、松子、榛子，用布口袋装着，扎紧口子，递给王芳。有时候带点海鲜，对虾、螃蟹、皮皮虾，用草绳绑着，活蹦乱跳的。王芳每次都笑着接过去，说谢谢。铁蛋看着她的笑脸，心里头像揣了个小火炉，暖烘烘的。

    周大勇看着铁蛋有了对象，心里头高兴。两个人在地里干活，有说有笑的，锄头在土里翻飞。锄完了草，歇口气，蹲在地头抽烟，看着远处的山。山黑黝黝的，山顶上还有一抹夕阳的余光。

    “铁蛋，你啥时候结婚？”周大勇问。

    “明年吧。你呢？”

    “年底。”

    “那咱俩不能一块儿办了。”

    “没事。一块儿办热闹，分开办也热闹。”周大勇笑了。

    铁蛋也笑了。风吹过来，苞米叶子哗啦哗啦地响，像是在替他们高兴。远处的山里，野鸡在叫，咕咕咕的，像是在唱喜歌。铁蛋站起来，扛起锄头，下了地。他锄得很慢，不像以前那么急了。日子嘛，得慢慢过。